“什么剧情?”王小河没听明白。
“这就是剧情。”
“文艺片?”
梁戈笑了。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一声。
“可能吧。”他说,“你猜。”
“这我怎么猜。”
梁戈又往后靠了靠,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后来我看第二部。也是两个男的。这次不在房间里,在车上。很旧的那种车,停在路边。车窗上全是雾,外面不断有人走过去,他们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见他们。”
他的手指在桌上画着圈。
“他们不说话,就在一起喘气。喘得很重。镜头一直对着那个车窗,雾越来越厚,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停下来,看着王小河。
王小河打哈欠:“我又不是文艺青年。”
“哈哈,帮我分析一下嘛。”
“分析什么?”
“你说……痛苦里会不会也有别的。”
“什么别的?”
梁戈盯着他,骤然一笑:“比如说,爽。”
“嗯?”
“爽。”梁戈重复一遍,“疼的时候,喘不上气,脸憋红的时候——会不会也有点爽?”
王小河听不懂这哑谜:“你到底看的什么片?”
梁戈靠回去,挑挑眉。
“要一起看吗?”
侍应生端着盘子走过来。梁戈往后退了一点,坐正了,脸上那点笑还在,但眼睛里的东西收了回去。
盘子放在桌上。椰浆饭,用香蕉叶包着,旁边摆着小鱼干、花生米、黄瓜片。
梁戈已经在切自己的牛排了,刀叉在他手里,像长在那儿一样。
“吃啊。”他说,头也没抬。
王小河神色古怪:“儿童餐?”
梁戈还是笑:“哈哈,怎么会?”
王小河撇撇嘴:“厕所在哪?”
梁戈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抬手,一个侍应生走过来。
“带这位先生去洗手间。”梁戈说。
侍应生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小河渐渐适应了这些,站起来就走了。
梁戈看着那个空了的椅子。
那里留下一个凹陷。
他的手从桌上放下来,落在自己膝盖上。停了两秒,抬起来,五指张开,对着那个凹陷。
手掌悬在上方,比划了一下。
他把两只手都伸出去。
又比划了一下。
梁戈想起昨天深夜看的电影。两个男人,光线很暗,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后背,肩胛骨的弧度,还有汗。
他抬起头,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掌心朝下,对着那个形状。左手这边,右手那边。慢慢地,他让两只手往中间靠。
握不住。
两只手合拢,还是握不住那个凹陷的轮廓。
“是从后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