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抬头,才看见王小河已经落了地,背着阿强往这边跑。
他猫着腰,从一艘废船的船壳下面钻过去。
子弹追着他打,梁戈已经痛到麻木。
好在王小河如梦般出现在他面前,把阿强从背上放下来,梁戈一把把他夹在腋下。
三个人往船厂后门跑。
钉子从左边背着猴子绕过来,王小河身上都是血,跑了两步,身体往前栽了一下。
梁戈架住他,继续跑。
后门外停着一辆车,几个人钻进去。后视镜里,船厂越来越小,枪声越来越远。
医院。
王小河醒来的时候,眼皮还是沉的,视线先落到虚无的地方,再慢慢对焦。
看见了梁戈。
他一时有些想笑笑,直到看清楚他身上的绷带,才猛地清醒。
“你……”
“你是打算死在旧堡吗?”
梁戈打断他。
王小河也问:“你伤到哪里了?”
“我知道的时候太晚了。”梁戈自顾自地说下去,“不然我肯定比你们计划得好。至少不会让你去送死。”
“你要是知道,”王小河的声音还哑着,“你不会让我去的。”
算了。算了。
脑子又在回响这两个字。
梁戈笑笑,“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吗。”
王小河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你到底伤哪儿了,我没看见你中弹。”
“我第一反应,是报警。”梁戈说。
“但我忘了,电话那头的人跟他们是一伙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舍生取义……真是不可为而为之的英雄主义,蠢得无可救药!”
王小河忽然撑着床要坐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梁戈。
他要去掀梁戈的衣服,要看那截绷带底下到底是什么。
“没中弹。”梁戈这才开口,“缝了几针。”
王小河慢慢坐回去。
“我明白。”他回答梁戈刚刚的话。
“我明白。”王小河又说了一遍,“但我不能不去。”
“你明白个屁。”梁戈说。
“下次。”他站起来,冷冷地说,“下次你再这样,我不会来了。”
说完就推开门,走了。
整整一个礼拜,梁戈都没有再联系他。
王小河试过打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忙音。他换了个号码再拨就通了。
刚开口,那边就挂了。
第十天的时候,王小河实在撑不住了。
梁戈留下的那个地址他看过无数遍,早就背下来了。可他还是把那张纸翻出来,确认一遍,搭上了去狮城的车。
经过阿强一事,他知道现在见面是危险的,也知道梁戈不想见他。
可他没办法了。再不去的话,自己会疯掉。
列车启动时,人群往前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