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敲门声,许辞树已经习以为常,乐然却还是有点扭捏。
接连两天什么进展都没有,群里两位军师勒令她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这苦差事。
莫名让她有种贼来上班的感觉。
随意拍两张照片交差,揣起手机,她小小呼出一口气。再抬起眼,视线冷不防定住。
许辞树坐在桌前,正安静看着书,而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眼镜。
他垂着眼,一手抵着额头,另一手慢条斯理翻过纸页。衬衫的袖口向上卷了两道,冷白腕骨上是紧实好看的小臂线条。
整个人既松弛又克制,清冷斯文得性感。
嘶——
她忽然觉得差事也没那么苦了。
不敢看太明显,乐然几乎是看一眼天花板,再不经意看他,又顺势扫向墙面……
殊不知桌旁的镜子将她这一系列动作全部收录。
许辞树只觉她有话要说,合上书本,转头看她。
然后,两人视线就这么对上。
他的镜片几乎透明,目光不加掩饰,只一眼,她心头发紧,人也愣在那。
工人师傅正在露台检查空调外机,敲击墙面的声音隔三差五传来。
咚咚咚、咣咣咣,一会像敲在她天灵盖,一会像敲在她脊梁骨。
静止的空气因而重新流动,乐然渐渐找回了些理智,她自知此刻必须说点什么,目光往旁边一偏,主动开口,“你这书……”
“嗯?”他应。
她迟迟没后续,他便特地拿起给她看,“你知道?”
看清封面上“python数据科学”几个大字时,乐然两眼一黑,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略懂。”
略懂是多懂,懂到什么程度,她不予多说。如果他问,她只会就地系个绳,把自己挂上去。
好在,许辞树没准备继续探讨,转而问她,“不坐会吗?”
他视线往外一指,意思是反正师傅一时半会也弄不完。
“那……坐会吧。”她感到如释重负,四处看了看,就近坐到了他的床——末端的床凳上。
很有分寸感的贴边坐,大半个屁股悬空,显得拘谨。
许辞树笑说,“是不是坐得有点远了。”
“啊?”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前,招呼她,“到这坐吧。”
“哦哦。”乐然老老实实挪了过去。
两人面对着面,他倒了果汁放她手边。此情此景让她想到先前那次谈话,然而心态已经截然不同。
那时她还能理直气壮竖三根手指,说我对你没企图。
现在却低头垂眼,亏心地想,是的,我就是图你。我不光天天找借口往你房间钻,我还偷拍你……
直到面前出现一袋零食,她神游在外的思绪收回,抬头看向他。
许辞树问:“吃东西吗?”
乐然眨眨眼,“……也行。”
反正也无所适从,不如吃点解压。
是袋小饼干,酥酥脆脆,甜中带咸。她一边嚼嚼嚼,一边想着,这好像不是她放他房间里的。
很快吃完,他又推来一袋巧克力豆,一袋薯片,一块盒装的小蛋糕。
她眼前倏地一亮,顺手接过,拢在怀里,“哇,谢谢!”
但紧接着,拆袋的动作顿住。
不对。
三天前血泪教训还历历在目,她怎么能忘记。
乐然敛了敛神色,坐正,矜持地推回去,“我没那么贪吃……”
许辞树没作声,静静看了她一会,而后蓦地偏开头,低笑一声。
她被笑得莫名,重新对视,便见他手肘抵着扶手,撑着额头,清隽的眼中携着浅浅笑意,嘴角也挂着好看的弧度。
他笑着问她,“还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