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宝光说:“我们还没交换过地址吧?”
卫道说:“算了,算了,交换地址干什么?”
乌宝光点头说:“也是,你都不愿意见面,我不提那些讨厌的话题也不行吗?”
卫道说:“我要回家了。”
乌宝光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卫道说:“不,不用了。”
乌宝光遗憾道:“好。”
二人就此分别,卫道有点不放心,想了想问:“你明天还去酒吧吗?”
乌宝光说:“去。”
他高兴地问:“你想来找我?我的地址——花园路九十九号无花小区六栋五单元七楼。”
卫道点了点头。
回到住处,万岁无赦刚洗了澡,像个被夹子卡在晾衣绳上淋了一夜大雨的布偶臭脸娃娃。
卫道一开门,就看见他坐在餐桌边上,面前是一碗蔬菜玉米香菇粥,边上还有一个透明的小碗,里面装着咬了一口的油饼,里面是蚂蚁上树馅儿的。
万岁无赦抬眼看见卫道,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脸皮问:“哎,食不食油饼?”
他好像刚刚想起来什么,又从桌上的口袋里翻找了一下,找出来一些新的似乎没有打开的盒子。
“香煎鱿鱼?香精煎鱼?榛果粉饮料?蒸馍?哦,还有——
蒸梅油酥汁?辣香翅捞饭?酱油荔枝、褒丼、粳米饭套餐?”
万岁无赦问卫道。
卫道对他诡异的态度表示感到奇怪。
“不了。”
卫道拒绝。
“你没吃饭就出去了,现在回来,也不吃饭,难道是在外面吃过了?吃的什么好东西,一点也不饿,我好羡慕。没给我带回来一点吗?”
万岁无赦将卫道两只空空如也的手看了看,又问:“能不能说一说你在外面吃了什么?”
卫道说:“我没吃,就是吃了,也没必要告诉你。”
万岁无赦嗤笑道:“你的脾气见长,我要提醒你,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是个寄人篱下的东西,组织根本不在乎你,就像不在乎路边的石子,我是你的上司,你只是我从组织申请的仆人,连两块钱七天死的猫狗都比不过,懂了吗?”
明白自己的地位。
卫道并不受到影响,嗤笑道:“随便你。”
他进入房间,关上了门,心想,当初就应该在伤口的位置洒两把盐水,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硬气地说话。
万岁无赦不知道卫道在想什么,将提出来的食物都放回袋子,又继续咀嚼自己的食物。
没一会,他去敲门,发现卫道已经离开了。
他确定卫道不是走大门出去的,心里有些疑惑,往外看了看,没有看见卫道的影子,想卫道大概已经走出去很久了,关上门退出去,渐渐有些后悔之前说出那些话来,不知道卫道是不是表面不在意其实放在心里,但要他给人道歉,绝不可能。
万岁无赦如无其事走了出去。
当夜卫道都没回来。
万岁无赦又等了一天,结果卫道还是没回来,他就有点辗转反侧,从床上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没等到人回来,拿起手机,考虑要不要给卫道打一个电话,但是,又想,如果这样给卫道打电话了,岂不是表示他先退步?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万岁无赦将手机放了下去,走了两步,坐回沙发,又伸手去拿手机,拿着手机,犹豫了一段时间,放了回去,心里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在屋子转圈。
如果现在打电话过去,是不是显得很变态?
没过两分钟,卫道还是没回来,他去看钟表,看了看,发现没到五分钟,忍了又忍,再去看时间,发现没到十分钟,越想越气,接了任务,离开了住处。
如果现在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有点太过分?
万岁无赦让自己别再想这些跟任务没关系的事情,一枪崩了任务目标的脑子,血液飞溅出来,脑花都掉在地上。
他收起自己的枪,迅速离开了现场。
任务完成,回家的路上,万岁无赦又想,或许现在人已经回去了?
反正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再说,也不是小孩了,不知道自己回家的路,要是遇上什么事——
能遇上什么?
他又不是个女孩。
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看不出来他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大好人?
万岁无赦揉了揉眼睛,心里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回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心跳渐渐加快,居然紧张起来了——
像考试之前紧张自己的成绩可能不好;开局游戏最后一击屏气凝神担心自己打不中;任务即将结束对准最后一个受害者,突发奇想要打断对方的头发,再打穿眼睛,追击过来的人距离自己只有三层楼。
万岁无赦摇了摇头,觉得奇怪,开了门,发现卫道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愣了下,若无其事跨过门槛,关上门,背对着卫道问:“怎么又回来了?发现外面不收留你这条流浪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