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在三万里处开始变了模样。
脚下的石质地面不再是极平整极光滑的一片,而是出现了极密集极细碎的裂纹。
裂纹不是朝一个方向延伸,而是纵横交错,像一块被重锤反复敲击后又勉强拼合的琉璃。
叶尘每一脚踩下去,裂纹就会朝外扩散一小段,扩散时出极细微极密集的碎裂声,声音沿石原表面传出去很远,又被远处那座剑山反射回来,形成极诡异的回音。
回音中混杂着极多极杂乱的意志碎片。
那些碎片不是某个特定修士留下的,而是无数死在半路上的试炼者放弃前最后一缕执念的集合体。
它们被石原上的纪元法则吸附住,无法消散,只能在这片裂纹区域中不断回荡不断重复。
叶尘听到其中极嘶哑极绝望的一声——“我走了三万三千里,道基碎了七成,再走下去就是死。”
那是极古老的意志波动,说话的人早已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但那声音中的恐惧依旧清晰得像昨天。
叶尘脚步没有丝毫变化。
三万三千里,他已经走了接近两天。
石原上的压力已不再是单纯的剑意压制,而是夹杂着极原始的纪元法则雏形。
那些法则雏形极不稳定,有的在膨胀,有的在收缩,有的在膨胀与收缩之间不断来回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极短暂的纪元冲击,冲击的强度不大,但频率极高,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在不断刺入他的道基深处。
他不再用法则去抵挡,而是将守护意志在道基外围凝成极薄极韧的无色光膜。
光膜并不硬接冲击,而是在冲击接触到光膜的瞬间产生极微小的形变。
形变将冲击的力道朝四周分散,分散后的力道沿光膜传递到全身,被他均匀地承受下来。
同时苏清雪的创造意志在每一波冲击之后精准地渗入他道基表层,将冲击造成的极细微损伤一一修复。
修复后的道基结构比损伤前更加致密,更加稳固。
第五万里。
压力正式突破了破无境巅峰的极限承载力,开始朝元胎境一重的强度逼近。
纪元法则雏形的密度也变得更高,从之前的偶尔出现变成了极密集的连续分布。
石原上的空气已经开始微微扭曲,头顶那七颗极亮极稳定的星辰不知何时暗了一颗,只剩下六颗还在光。
那个从前方退回来的中年剑修说的纪元法则壁障,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叶尘抬头。五万一千五百里的位置,石原上出现了一道极宽极高极长的光幕。
光幕从石原地面一直延伸到星空极深极远的地方,左右横贯整片石原,将通往剑山的路从中截断。
光幕呈极淡的银白色,表面流转着极密集的纪元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不断变化不断重组。
符文的每一次变化都会释放出极强烈的纪元压制波动,波动穿过五万里的距离轰在叶尘的守护意志上,让他双肩同时下沉了半寸。
他走近光幕。
光幕表面流转的纪元符文在感应到他的剑意后同时亮了起来,从极淡的银白色变成了极刺目的炽白。
一道极苍老极古老的意志从光幕中苏醒,不是那个位面意志的声音,而是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剑意。
那是这个纯剑道纪元诞生之初,第一缕剑意在混沌中自行凝聚时留下的原始烙印。
“纪元初生,剑意初成。”
“后来者,你的剑意中有守护之柔与霸道之刚,刚柔并济,确实有资格走到这里。”
“但走到这里只是资格,不代表你能过这道壁障。”
“壁障的本质是纪元初生时的原始剑意,它的攻击属性只有一种——分解。”
“不是摧毁你的道基,不是压制你的修为,而是从道基最深处瓦解你存在的根基。”
“你的守护意志包容万物,但包容不了分解。”
“分解是从内部开始的,包容只能包容外来之物,无法包容自身崩碎。”
叶尘将行道剑拔出剑鞘。
剑锋在光幕银白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无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