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一只眼珠浑浊的鸟儿飞过荒草地,落到一处稀疏的树林里,它探着脑袋,姿势有些奇怪地向远处看。
最大的那棵树下,一小伙人正在准备生火做饭,其中,就有一个清瘦的身影。
原来,那一天晚上吉斯他们家还是邀请了那个青年一起同行,他惊讶之余答应了。
那个年轻人不得已接过他们的好意,在小小的火堆旁坐下,嘴里咬着干硬的饼子,但这到底对他太过艰难,他几乎像是小兽一样用牙齿磨着那块饼,但努力了半天还是难以下咽。
吉斯还悄悄过来看他吃饼子,在被询问后,这个小孩子诚实地说:“我以为你没有牙齿,或者像我妹妹一样,只有一点点牙。”
陈游为此还闹了个红脸。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前两天,他们穿越森林的时候,在那里遇见了残留的淫兽。
繁殖魔种在它们的魔王死后不再是眷属,大部分魔物直接暴毙,但还有一些与其他物种□□产生的杂种顽强地活了下来,于是,大陆上又多了一种魔兽。
这东西在骑士眼里看来并不怎样,毕竟它们只是能生了些,凶狠了些,其他的地方和普通的野兽没什么区别。
但在普通人看来,它们则是无比泛滥,又能轻易取走他们生命的恶魔。
在卡达慌忙保护妻子儿女,试图吓退这些魔兽时,陈游出手了。
他当时心不在焉的,随便用神力压死了它们,等回神后看到的就是卡达一家震惊的目光。
陈游:……
他怎么就下意识这么做了,还做到了,陈游思考起自己对神力愈发随意又熟练地运用,结果除了阴谋论让他的心情更沉重之外,根本什么也猜不出来。
之后卡达和多多林都对这位他们认定是魔法师的大先生愈发尊敬,当然,态度也因此显得有些生疏。
只有小男孩吉斯没什么感觉,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他对魔法有些好奇,但被询问的陈游又不是真的魔法师,所以他的回答也往往含糊不清。
因此,陈游尽量把话题引到一些没营养的题目上去,虽然不用再编造回答,但他们的聊天也显得愈发幼稚。
今天,陈游看上去有些不开心,吉斯过来和他说话,“先生。”
最开始,陈游和他们说过自己的名字,但他们听到这两个发音奇怪的字后全都迷茫了起来,这对他们来说好像有些拗口。
陈游叹了口气,利索地放弃了,“好吧,那你们随便叫吧。”
于是他们都叫他先生了。
“先生,你怎么看上去很难过?”
“有吗?”陈游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看到点头的吉斯,陈游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低落,他拍拍旁边用枯叶铺成的小小座位,示意吉斯坐下。
树上,那只漆黑的鸟儿突兀地张了张翅膀,但最后还是克制地停下,灰蒙蒙的眼睛紧紧盯着远处一大一小的身影。
“我去见了我的一个朋友,然后,从他那里知道了我的另一个朋友的事……”
“吉斯,你去过海边吗?”
男孩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讲一讲我那个朋友的房子吧,是一个在大海中央,很漂亮的房子。”
德法莱在海洋中间的岛屿建了一间屋子,本来他还有些被找到藏身之地的危险,但这点危险在海神也被那家伙宰了之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的屋子是仿照人类居所那样做的,用的是海底新鲜沉船的木板,虽然也是湿淋淋的,但也算不错。
德法莱待在这里,和他在宫殿里的生活也没什么区别,差不多就是睡觉,一直睡觉,只是有空的时候,他会游到海面上晒晒太阳,然后在这个小屋旁边坐一会儿。
当然他才不住这。德法莱慢吞吞地爬到小岛边缘的礁石上,他淡蓝色的鱼尾浮出一些,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亮晶晶的。
德法莱盯着尾巴上这奇异景象的时候,居然突然想到了那个勉强称得上是他朋友的家伙,要是他在这里,估计就是……
“哇。”身后传来一阵声音,人鱼身子一僵,见鬼了一样回头。
一个黑发少年站在小岛上,本来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脸上隐隐带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