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悸感:“下去看看吗?”
东阳离点头:“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救。”
三人连忙从高地下来,准备去查看那两个修士的情况,要是他们运气好,及时将人送出去还能留得一命。
但就在他们三人准备踏入阵法范围的时候,许陵光忽然说:“等一下。”
“怎么了?”东阳离问。
许陵光说:“我们踏入阵法的话,会不会也受到攻击?”
东阳离下意识说:“不会吧?苏文不是说阵法不会攻击自己人。”
不过说完他立刻反应过来——苏文也没有说这阵法处处是杀招。
自那天摘面具的尴尬之后,许陵光一直避免和苏文有交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苏文看自己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就像今天站在法阵前时,他忽然冒出来的怀疑。
都是一种直觉。
许陵光一向遵从自己的直觉,他想了想,让东阳离在法阵边缘试一试。
东阳离身法快,要是见势不对能立刻退回来。
东阳离显然对他有种盲目信任,闻言也当真照做了。
他试探着踏进去一步,就见阵法陡然亮起,无数灵力飞刃迅速刺来。便立刻抽身后撤,这才躲过了阵法中的攻击。
但即便是这样,他身上的衣裳也被灵力飞刃划破了多处。
东阳离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衣裳,咬牙切齿说:“好个苏文,果然居心叵测。”
要是许陵光刚才没有阻止他们,他们毫无防备地踏入,等阵法启动,他们都别想全身而退。
说不定就跟地上那两个修士一样,横尸当场了。
“我们得通知柴烽。”
百炼比试虽然难免会有死伤,但大家点到为止基本是一种默契,只要对方认输基本不会下死手。
就连九转山庄和藏锋门这样见了面就要掐起来的,比试中也没有故意伤过对方弟子的性命,更别说只是为了武器铸造名额参加比试的修士们了。
拿不到名额可以想别的办法,何必在比试大开杀戒,结下死仇。
可这苏文行事却格外诡异,不仅隐瞒了阵法的威力对散修下死手,甚至还欺瞒他们说阵法不会攻击自己人,明显是想趁势把他们也除掉。
其心可诛。
东阳离最恨这种耍手段的阴暗小人,咬牙切齿道:“我这就去砍了他。”
许陵光却比他考虑得多一些,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对苏文的不喜作祟,他觉得苏文对散修下死手还能解释,但没道理对九转山庄的弟子也下死手。
九转山庄要是在一场比试里折损了这么多弟子,必然会刨根究底,得罪整个九转山庄对苏文没有任何好处。
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许陵光拉住东阳离说:“你先别冲动,我有个办法,你先去试试他的虚实。”
东阳离这才收敛了怒意:“什么办法?”
许陵光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番,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能不能成,就看你演技好不好了。”
东阳离眯着眼睛思索半晌,说:“单靠演技估计骗不过去,要做戏就得做真一点。”
他看向身边的师弟,从须弥戒里拿出一把刀来递给他:“喏,交给你了,给我来几刀,放点血。”
“许陵光到底死没死?”
东阳离踉踉跄跄地往外跑,他一身蓝色弟子服不知被什么利刃划过,犹如碎布条一般挂在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深深浅浅的伤口,他捂着一只胳膊,跌跌撞撞地跑回临时营地,就见柴烽和苏文正在说话,两个人似乎颇为投机,柴烽一向冷肃的脸上都带了笑意。
东阳离眼睛顿时淬了火一般盯着柴烽,原本演出来的七分愤怒,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怒火烧向面前两人。
他拔剑刺向苏文:“你这个小人,竟然骗我们!”
苏文侧身躲开,立刻就拔剑回击。柴烽神色一变,出手挡下了苏文的剑,扶住东阳离将人护在身后,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势,脸色沉了几分:“怎么回事?关林序和赵石师弟呢?”
东阳离咬着牙说:“那你得问问苏文这个小人。”他用剑尖指着苏文质问:“你不是说阵法只会困住修士,也不会攻击自己人吗?”
“可被引入阵法中的两名修士被阵法中的灵力刃所杀,我们在一旁埋伏,见势不对前去查看,结果阵法根本不分敌我,关兄和赵师弟来不及撤出……”说到这里,他闭了闭眼,喉间隐约有哽咽之声:“要不是我身法快,这会儿怕是已经不明不白地死了!”
“苏文!你拿命来!”
说着东阳离挣脱柴烽,再度提气攻向苏文。
龙宿从听到他说许陵光死在了阵法里,就差点藏不住喜色。不过现在东阳离没死,柴烽又在一旁,这两人联手他多少有些忌惮,因此一边躲闪一边狡辩道:“东阳兄,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不如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坐下来详细说一说当时的情况,也好弄清楚原因。”
说着他又看向柴烽:“其他阵法并未出问题,柴兄应当也知道。”
东阳离猛地看向柴烽,胸膛起伏,眼睛被怒火烧红:“你信他还是信我?”
柴烽露出无奈的神色,上前试图拦他:“阿离,你先冷静一下。”
东阳离这回是真动了气,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再度提剑猛攻龙宿,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龙宿见他这副疯魔的模样,原本还有几分疑心,这会儿也打消了。
他一边闪躲一边露出不快的表情:“东阳兄,有误会我们可以坐下来说开。但你上来就是要人命的杀招,我不可能一再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