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许陵光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时候,就见鎏洙将掌心按在笼子上,那编织成牢笼的藤蔓瞬间散开、
失去禁锢的麒麟怒吼一声,锋利的爪子朝她拍下来。
鎏洙一手抱着阿美,一手接住了巨大而锋利的麒麟爪。
她抬起头和麒麟对视,对方被浊气侵蚀的眼珠猩红浑浊,里面看不见任何光彩。
她低头看着阿美,轻声说:“司渊,我找到办法治好你了。”
阿美动了动,团成一团的身体逐渐舒展开。
许陵光看见一道流光从阿美的身体里飞出来,钻入了麒麟的眉心、
之后那气势汹汹的麒麟前爪陡然跪倒下来,硕大的头颅低垂,安静注视着鎏洙,眼珠里倒映着鎏洙的影子。
“鎏洙,你这又是何苦。”
巨大的麒麟无力地匍匐下来,许陵光发现它身上的鳞片竟然在缓慢地脱落,原本已经十分残破的身躯,在司渊的残魂归位之后,腐败得更加厉害。
就连麒麟额头本该坚硬无匹的独角,竟然也出现了密布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四分五裂。
司渊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气息奄奄地枕着前爪,有些抱怨地说:“认识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当一次英雄,你却要想方设法地阻止。”
他的眼睛变得有些黯淡:“我现在这样,肯定很难看。”
鎏洙语气没有起伏:“我看着倒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我想他活着。”
司渊蔫蔫地不说话了,旁边的翻花藤小心翼翼地触碰他,将一根枝条伸到他的头底下,让他枕得更舒服一些。
鎏洙看他这样,轻轻触摸他额头的独角,声音似乎变得更温和了一些:“睡吧,等你醒来就好了。”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浓烈的困倦感席卷而来,司渊费力地睁大眼看她,小幅度地摇头,甚至试图挣扎着站立起来:“鎏洙,我不想这样。”
鎏洙沉默地注视着他,一双黑眸沉静而偏执。
和许多年前初见时一般无二。
司渊挣扎的幅度就逐渐小了下来,他们认识太久了,在他还是一只麒麟幼崽时,他就认识了鎏洙。那时他是被同族小心呵护长大的幼崽,因为好奇偷偷溜出族地,躲在一旁偷看同族和混沌打斗。
上古神族之间的争斗腥风血雨,太过强横的力量使得山岳都在震颤。
被保护得很好的幼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一不小心就被从天而降的碎石砸到尾巴,疼得哇哇大哭。
而鎏洙就是那时出现的,那时她还不到司渊的腿高,瘦瘦小小的人族裹着厚实的黑色兽皮,一双眼睛黑而深,拖着与她身形完全不相符的巨大尸体从抱着尾巴嗷嗷大哭的司渊面前走过。
她和山海境的所有神族都不同。
没有巨大坚硬的身躯,也没有与生俱来的强横力量。
但司渊初见她的第一面,就有种心脏被锐器刺中的感知。
一开始是不服输,后来不服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不敢说出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