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眉眼间蕴着一股戾气:“半个月太久了,我怕来不及。”
她没有说什么来不及,但许陵光却隐隐约约猜到一些。
想了想,还是问道:“另外半颗魂珠,是不是在郁铣那?”
郁筠看了他一眼,似乎意外他猜到这个。
不过片刻后却摇摇头:“我一开始也以为魂珠在郁铣那里,不过在他将淮安郡主抓来挡下我的致命一击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猜错了,魂珠不在他那里,在淮安郡主体内。”
许陵光也没有想到这个转折,有些想不通:“你体内的魂珠不同凡响,郁铣应该也是知道的,他能舍得让出去?”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听说早年淮安郡主身体虚弱,一直靠天材地宝养着。和他成婚之后身体才逐渐康健起来。她好好活着,能为郁铣带来的利益更多,我早就该想到的。”
她一直以为郁铣骗走了母亲的魂珠,是怕母亲妖族的身份会拖累他的前程,又或者是他自己想要不老不死,只是没想到真相更加令人嘲讽。
他费尽心思演了一场戏,从自己的结发妻子那里骗走了魂珠,眼睁睁看着她变成一尊石像,然后将魂珠送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想到当初让自己好好活着不要恨的母亲,郁筠竟扯着唇笑了下。
若是母亲知道真相,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现在……他心里装着好大一只鬼呢。
许陵光见郁筠眉眼间戾气愈发浓郁,也不由叹了口气:“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郁筠沉默片刻,问:“现在外面应该在搜捕我吧?”
聂玉芹点点头:“城中已经戒严了,到处都是金鳞卫。要不是许陵光将我们带回来,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郁筠道:“我留在这里,迟早会拖累你们,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许陵光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现在这样,能去哪里?一旦露出踪迹就是主动去送死。”
郁筠微微抿唇,并不言语。
许陵光所说她并非不知道,只是她并不愿意因此拖累了旁人,若是从前师徒二人各怀鬼胎也就罢了,她并不介意和许陵光互相利用。
但如今她看得分明,许陵光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
他是真心想帮她。
可郁筠这些年见识许多人心险恶,她擅长伪装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却不敢轻易接受一份带着真心的好。
一如聂玉芹,一如现在的许陵光。
郁筠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并没有因为许陵光的话有丝毫动摇,下颌紧绷出一个倔强的弧度,道:“我一个人去送死,总好过大家一起死。”
说完之后她就勉强撑着身体盘坐起来,开始运功打坐。
显然是想要趁着这一夜的工夫尽快恢复,然后好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