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新的一批丹药送达之后,我会补给他们。”
见许陵光还是将信将疑的模样,宋南出低声道:“我父亲暗中给我留了一条灵脉,我回了无间城之后就拿到了他留给我的礼物,其中就有这条灵脉的方位,我并不缺灵石,只是你来了这些时日应该也发现了,妖族对灵石的需求其实并没有这么旺盛,他们反而更需要一些疗伤或者自保的丹药。”
“我如今做这个妖王,虽然算不上多富裕,但也并不缺灵石。而且每月的灵石,我都按时发放给他们了,也就是这两月丹药短缺才拖延了一阵。”
宋南出有些无奈道。
许陵光听说他竟然还继承了一条灵脉,顿时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父亲既然还给你留了这么多东西,那我算是白操心了。”
宋南出微微笑道:“我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当初他是遭了祸斗的暗算,不得已才送走了我和母亲。如今妖族人心并不齐,我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也是为了给父亲报仇。”
事情自然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当初宋南出跟着护法长老回了无间城,才知道妖族内部有多乱。
当年他父亲与她母亲相恋,因人妖殊途为妖族所不满,后在母亲生产之时,妖族发动了叛变,父亲为了保护母亲中了亲信的暗算,虽然母亲最终平安生产,但父亲却元气大伤,腹背受敌。
父亲自知妖族内部暗潮涌动,妻子和幼子若是再留在无间城恐怕必死无疑,这才冒险将妻子和幼子送去了人族城池。自己则耗尽了最后一口气,拉了几个叛徒垫背。
这些其实当初在哀牢山时,许陵光就已经跟他说过一些,但是宋南出回了无间城之后,却知晓了更多的细节。
比如当初背叛了父亲的三护法和六护法,也正是亲自接自己回来的人。
而当初三护法和六护法之所以背叛父亲,正是因为被祸斗策反,所以才生了反心。
父亲身死之后,妖族陷入内斗,无间城更是混乱不堪。而祸斗这个时候趁乱收拢了许多先王留下来的势力和人手。
按照约定,幸存下来的大护法、三护法以及六护法原本准备拥立祸斗成为新任妖王,可谁知道祸斗因与父亲打斗时受了重伤,父亲身死之后他拒绝再也没有了障碍,竟然释放本性大开杀戒,一举屠杀了无间城近半数的妖族。
这些妖族不分年纪大小和实力强弱,甚至连敌我都不分,全都死在了祸斗释放出来的瘴气之中,他们的肉体化作养料滋养了的祸斗,魂魄则被困在疠瘴林日夜哀啼不得安宁。
而原本支持祸斗成为新任妖王的三护法和六护法在目睹了祸斗屠城的惨状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利欲熏心之下选择了一个怎样可怕的新王,于是再次联手毁诺,如同背叛先王一样背叛了祸斗。
但这个时候反悔显然迟了,祸斗在屠了许多妖族之后不仅重伤已愈,还实力大增。
就算三护法和六护法暗中联合了先王的旧部也无法与之抗衡,无奈之下,二人觉得无论如何不能让祸斗成为新任妖王,于是在新王继任大典前夕,二人设法将大护法支开,偷走了历任妖王传承的印信并开启了王宫的防御大阵。
历任妖王传承的印信不仅可以证明妖王继位的正统性,同时也是打开王宫防御大阵的钥匙。
两人带着印信逃往了人族城池流亡,一面与先王旧部联络反抗祸斗,一面在人族城池之中大海捞针地寻找被妖王偷偷送走的那个孩子。
而祸斗因为印信被盗,又无法入住王宫,最终风风光光的继任大典没能办成,他也没能当成这个新王。
但他虽然没能入主王宫,也并没有闲着,盛怒之下派人大举绞杀先王旧部,同时将先王留下来的所有产业全都收为己用。
据说那一段时日无间城整日血流成河,无数妖族宁愿逃去人族城池,也不愿意再待在无间城。
不过他嚣张跋扈了几年之后,不知道为何忽然就消停,以疠瘴林边界,为自己建造了一座登天楼,之后便终日待在登天楼中,一应命令都通过大护法或者其他属下传达,极少再露面。
就连宋南出被三护法和六护法迎回来之后,历经周折终于继任入主王宫,祸斗也只来了一个分身试图扰乱继任典礼。
但王宫的防御大阵乃是历任妖王进行过加强,就算是祸斗也无法破开,所以宋南出最终还是登上了王座。
“不过现在见到师娘,倒是发觉我也是白操心一场。”
但就算做了妖王,想要平息妖族内也并非如此简单。
虽然先王留下来的旧部以及一部分反感祸斗残暴的妖族都转而拥立他,但祸斗的残暴手段也收拢了不少人手,加上先王的产业尽皆落入他手,他又以利诱之,所以并不缺主动投靠为他出生入死的大妖。
而宋南出之所以丹药紧缺,正是因为可以对外大量采购的千金楼以及仓库都落入了祸斗手中。
而宋南出虽然拥有一条灵脉,但是却没有能迅速将灵石换成丹药法器的途径。
原先倒是还有一些潜伏在人族城池的妖族帮忙分批采买,也算是够用,可最近人族城池之中对妖族的防备越来越严格,再想大批量地采买丹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为了开源节流,所以在新一批的丹药抵达之前,他才压了两月的丹药没有发下去。
当然,这些细节就没有必要跟许陵光细说了。
宋南出笑容温和,脸上看不出任何阴霾:“我这次邀请师父前来王宫,一是为了叙旧,二则也是听说你同祸斗的人起了冲突,担心祸斗对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