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陵光说:“他们多半会怀疑你用什么法子拉拢了我,不会再往兰涧身上猜。没有兰涧震慑,他们一旦被逼急了,说不定就会狗急跳墙,然后露出更多的马脚来。”
这边两人谋划的时候,梅誉也匆匆忙忙回到了住处。
梅清见他出去时还从从容容,回来后却着急忙慌,不由蹙眉问道:“可是探到了什么消息?”
梅誉在一旁坐下,倒了一杯水润喉,才道:“探出来了,葛文虎那个义女葛满月,眼下就跟许陵光在一起。她竟然就是我在雪原上遇见的那个女修。”
“竟然是她?”
梅清眉头的皱痕越发深刻:“可是还有别的消息,只是一个葛满月,还不至于叫你失了分寸。”
梅誉:“昨夜那些妖族忽然失去踪迹,多半与许陵光和葛满月有关,我方才一再试探,他都表现出对昨夜城中有妖族作乱毫不知情的样子,可临了却说忧心城中百姓,要和葛满月一起追查作乱妖族的源头,将这场乱事从源头上掐灭。”
那妖族就是他们放出来的,若真让许陵光他们查了出来,又捅到扶风城去,整个雪域山庄恐怕都脱不了干系。
“这个许陵光,这还是只不会叫的狗。”
梅清不满地扫了儿子一眼,道:“让你去试一试他的态度,你试是试了,但也给他递了把趁手的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转头捅你一刀。”
梅誉自知有错,不敢反驳,只垂头问道:“若他们真要追查,又该如何?”
梅清轻飘飘瞥了儿子一眼,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皮笑肉不笑道:“一个丹师,一个没长成的小女娃,他们既然要查,就让他们去查。查到了那些妖族的老巢,被妖族围攻而死,就算日后千金楼主人又想起了这小情儿,想为小情儿报仇,也只能去找妖族。”
梅誉神情一滞,随即笑起来:“还是父亲英明。”
“这病不会也传人吧?”
说干就干,两日之后,许陵光便从千金楼的仓库中随便提溜了一只妖族出来,送到了雪域山庄的临时落脚处去。
虽然雪域山庄的大本营并不在西凉城,但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觊觎西凉城,陆陆续续也在西凉城置办了不少产业,受到葛文虎相邀前来西凉城,也是住在置办的别苑之中。
雪域山庄的别苑位于城北,跟许陵光下榻的客栈倒是相距不远,他与鎏洙也没有避讳旁人,将那失去了神智的妖族关在笼中,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用马车送到了雪域山庄别苑的大门前。
一路将妖族运送过去时,引起了不少百姓争相围观,最近这些日子西凉城的百姓们可是备受妖族侵扰,眼下看见那双眼猩红的妖族被关于笼中自然是欢欣鼓舞,一路跟着马车来到雪域山庄前看热闹。
雪域山庄的门房并不认识许陵光,见状急急忙忙去跟自家主子报信。
许陵光与鎏洙不急不忙地等在门前,有好事的百姓好奇地问:“少侠,这可是潜入城中的妖族?”
许陵光颔首道:“不错,前日又有妖族潜入城中,不过大家不必担心,这些妖族都已经被我们尽数捉拿了,不会威胁到大家的安全。”
“而且如今我们也已经着手追查这些作乱妖族源头,看看他们到底是受何人指使故意针对西凉城,若是能寻到指使这些妖族袭击西凉城的幕后之人,就能彻底平定祸事,西凉城又能恢复往日的繁荣热闹。”
“这些妖族不是生来就爱吃人吗?竟然是受人指使?”
有些百姓对妖族并不了解,并且因为自古以来的种族矛盾,对妖族有十分深的敌意,现在许陵光这么说自然十分不解。
许陵光耐心解释道:“确实有些妖族生性凶残,专门猎杀人族,但是你们看笼中的这只妖族,它双眼猩红嗜血,见人就咬,犹如得了什么疯病一般,显然不是正常状态。有些妖族虽然凶残,但也有理智,可眼下这个妖族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只会嗜杀,这明显不对劲,所以才要查一查,这背后是否有人从中作梗。”
“莫不是北境长城外那个什么无间城放出来的妖族。”有年纪大的百姓担心道:“不会又要打起来了吧?”
许陵光语气沉重地道:“若只是妖族野心勃勃,想要挑起战争也就罢了,就怕是有些邪修浑水摸鱼,打着妖族的幌子来捉普通百姓修炼自己的邪功。无间城的妖族若想作乱,还需穿过茫茫雪原和北境长城,那动静不小,我们可以早做防备。可若只是混在人群里的邪修,却是防不胜防啊。”
“所以我这才来寻梅庄主商议,如何揪出这幕后的指使之人。”
梅誉刚刚得了消息到大门前来迎人,就听见许陵光一番长篇大论,而簇拥在他周围的百姓听得叹气连连,显然都听信了他的话。
梅誉眼角抽了抽,勉强调整了表情踏过门槛,拱手对许陵光招呼道:“许丹师,鎏洙姑娘。”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关押着妖族的笼子上,目光顿时一沉,表情不受控制的变了变又很快调整过来,迟疑地问道:“这是……?”
许陵光神色毫无异样地拱手回礼,道:“前两日你不是来寻我,说城中有妖族潜入作乱,我与鎏洙有心帮忙,就在城中四处转了转,结果还真捉到一只漏网之鱼,不过我发现这妖族状态有些不对劲,这才特意送来请你们看一看,共同研究一番,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线索。”
梅誉看着那熟悉的妖族,表情几乎是僵硬的,却又不敢露出半分端倪让许陵光察觉,只能机械地笑道:“城中竟还藏有漏网的妖族,幸好许丹师发现了,否则恐怕又会增添不少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