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实看着满地狼藉,脸上的笑意消失,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茶杯被震倒,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手也浑然不觉。
“放肆!”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愤怒,“真当我裕王府无人了?敢在我这里撒野!”
李安乐看着李安乐,深吸了一口气道:“安乐,莫要仗着父皇宠你便无法无天!便是平民百姓也讲个体面道理,你我皆是王孙贵胄,岂能如此行事?”
李安乐依旧斜倚在椅上,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闻言,李安乐缓缓抬眼,讥笑道:“我放肆?”
李安乐轻嗤一声,紧接着道:“比起裕王殿下前些日子在围猎场暗设杀局,意图弑父谋反、篡夺大位,我这点动静算得了什么?”
“裕王殿下险些让我丢了性命,我今日砸你几件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听完李安乐的话,李幽实脸色由白转青,指着李安乐道:“李安乐!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幽实往前逼了半步,声音狠厉:“你说我弑父谋反?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敢在这里编排皇族,污蔑亲王,当真以为没人能治你?”
李安乐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嘲弄,李安乐缓缓站起身,“证据?”李安乐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我若真有确凿证据,此刻落在地上的,就不是这些瓷瓶摆件了。”
李安乐轻轻抬手,护卫与暗卫立刻停了动作,满室狼藉中,李幽实胸口起伏不止,眼底怒意未消,却多了几分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安乐慢悠悠地道:“听说裕王近来在为礼部主客司郎中的位置奔走?”
“这位置管着藩属国朝贡、外使接待的差事,虽品阶不算顶高,却也算个能接触外邦珍奇的肥缺,至今还没定人吧?”
李幽实眉头紧锁,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这个,只沉着脸没作声。
李安乐却朝贺兰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问他:“你看他如何?”
李幽实刚要开口,李安乐却已淡淡补了句:“想清楚再答。”李幽实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色愈发难看。
李安乐这才叹了口气,语气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李幽实,你我也算从小长大,你那点能耐我还不清楚?围猎场的事,凭你还没这魄力,不过是被人当刀使罢了,这点,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明白。”
“谁在背后使绊子,你心里有数。但现在,你得先顾好自己的脖子。把位置给贺兰凛,我便暂不追究你那点小动作,你还能多喘几天气。”
李安乐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意味不明的道:“但我不追究,不代表旁人会歇着。陛下身边的察查司,可不是拿俸禄混日子的,他们鼻子尖得很,用不了几日,该查到的总会查到。”
“你该好好想想,怎么给自己留条后路。”李安乐身体微微前倾,“现在利索点,把主客司郎中的位置给了贺兰凛,往后真到了那一步,或许我还能在陛下面前为你求句情。”
李幽实的脸色挣扎了半晌,终于松了口,却仍带着几分不甘:“就算我应了,你当父皇会同意?”
李幽实看着贺兰凛,语气里满是轻蔑:“一个别国送来的质子,也配坐主客司郎中的位置?李安乐,你莫不是为了这点私情,连脑子都昏了?”
李安乐正待开口,却没留意到,贺兰凛在他身侧微微垂着眼,趁李安乐转头的瞬间,抬眼看向李幽实。
然后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十足挑衅的笑,在李安乐转头时立刻收起,转瞬即逝,只留下李幽实懵了一下。
此刻,李安乐已转头看向李幽实,语气冷硬:“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把贺兰凛的名字报上去,把那个位置给我空出来。剩下的事,我自有安排。”
李幽实终是泄了气,咬着牙道:“行,好。”
李安乐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对贺兰凛偏了偏头:“走了。”
两人并肩出了裕王府,重新上了马车。
车帘刚落下,李安乐便掀起一角,对守在车旁的知意吩咐:“去趟长公主府,把母亲前阵子查到的那些,还有小九寻来的,一并给舅舅送过去。”
知意立随即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马车缓缓动起来,贺兰凛看着李安乐放下车帘,沉默片刻才开口:“送什么?”
李安乐往软垫上一靠,笑吟吟道:“李幽实的把柄,虽不足以致命,却也够他悬心几日了。”
“侯爷既不已应了他……”
“应他几分余地,可不是应他全身而退。”李安乐低笑一声,“李幽实那点斤两,哪有本事主使围猎场的事?不过是旁人手中的钝刀罢了。留着这般被人驱遣的性子,日后必成祸端。”
李安乐目光落在贺兰凛脸上,突然开口:“贺兰凛,你可知,围猎场上李幽实既存了弑父之心,为何偏要连我一并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