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昭的目光落在谢青砚微红的脸上,当即做了决定:“你这样单独骑马太冒险,咱们共骑一匹。我带你去,稳当些。”
谢青砚没推辞,只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段统领了。”
段昭让仆人牵走多出的那匹马,让背后自己翻身上马,而后俯身伸出手,将手递到谢青砚面前:“你踩着马镫借力,我拉你一把,当心脚下。”
谢青砚借着他的力道翻身上马,轻轻攥住身前的缰绳,调整了坐姿,然后身后的段昭才轻声提醒,:“抓好了,我慢些走。”
马儿缓步前行,夜风掠过,带着几分凉意,段昭忽然开口:“上次在边关值勤,也遇过下属喝了酒没法骑马的情况,都是两人共骑,省得出意外。”
“段统领倒是细心。”谢青砚笑了笑,“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这样共骑,倒比自己骑马省心多了。”
到了醉仙楼,店小二引他们上了二楼雅间,段昭执起酒壶,给谢青砚满上一杯:“这酒是掌柜的私藏,去年的青梅酿的,你尝尝。”
第44章进宫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谢青砚讲起自己的奇闻趣事,段昭便接话聊起大漠落日下的骑兵奔袭,一个温文,一个爽朗,竟越聊越投契,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后半夜。
两人意犹未尽地起身,段昭本想送谢青砚回府,却被谢青砚婉拒:“不过几条街的路,我自己走便好,段统领也早些歇息。”
次日清晨,谢青砚刚洗漱完毕,大理寺的人就找上门来,二话不说便将他拘走。
直到被推进牢房,看见对面的贺兰凛,他才从贺兰凛的只言片语里弄清缘由,原来昨夜宫宴后,谢青砚曾去使臣那里核对过次日朝会的出场细节,这一接触,竟让他成了怀疑对象之一。
谢青砚靠在墙上,倒还保持着几分从容,只是语气多了些无奈:“我与使臣不过是核对流程,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竟也成了嫌疑。如今看来,当真是无妄之灾啊。”
贺兰凛听完谢青砚的话,只淡淡“嗯”了一声,便重新闭上眼,显然不愿再多谈,昨夜梦魇的余悸未散,眼下又身陷牢狱,他没心思应酬玩笑。
不多久,“哐当”一声脆响,牢门被粗暴地拉开。
只见几个狱卒端着吃食走来,领头的不是昨日那个对贺兰凛恭顺的狱卒,而是个面相凶悍的狱卒。
那狱卒见自己过来贺兰凛还闭着眼,将食盘重重摔在贺兰凛面前的地上,粥水洒了一地,语气恶劣:“吃个饭还闭着眼装大爷?什么东西?”
贺兰凛睁开眼,就那么冷冷的看着狱卒,看的那狱卒心里发慌,一旁的谢青砚刚想开口,那狱卒恼羞成怒,突然抬脚踹向食盘,“怎么?还敢瞪我?”
狱卒说着就要动手,贺兰凛随即起身,抬手一拳,便狠狠的打在了狱卒的肚子上,那狱卒紧接着摔了个四脚朝天。
旁边几人见状,举着木棒就往贺兰凛身上砸,贺兰凛侧身躲过,抬脚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肚子上,对方一下子撞在牢门上,在地上爬不起来。
混乱中,有人从背后偷袭,一棒子擦过贺兰凛的脸颊,瞬间渗出来了些许血痕。
贺兰凛转身就抓住那狱卒的衣领,将人摁在地上连揍几拳,打得对方口鼻流血。
剩下的狱卒吓得腿软,手里的棒子都掉在了地上,贺兰凛喘着气抬头,眼神冰冷狠厉,几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牢门外跑,还不忘放狠话:“你等着!我们去叫人!”
“站住!”谢青砚突然开口,褪去平日的温和玩笑,脸上满是严肃锐利。谢青砚字字清晰道:“大晏法律第三十六条载明,未定罪人犯非有诏不得刑讯,更不得无故殴打!”
“贺兰大人是朝廷在册武官,你们今日私动私刑,已是渎职重罪!若敢再纠缠,待我出去,定要递折子弹劾,你们所有人一并参办!”
那几个狱卒被谢青砚的话弄的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地上还躺着被贺兰凛揍得哼哼唧唧的壮汉,他们显然没了再动手的底气。
几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几句,又偷瞥了眼贺兰凛,对方脸上还挂着血,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再想到谢青砚刚才说的“弹劾重罪”,终于没了之前的嚣张。
一个小个子狱卒硬着头皮上前两步,“谢大人……贺兰大人……小的们也是没办法,是上头特意吩咐要‘照看’贺兰大人,小的们不敢不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