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先帝驾崩的消息顷刻间传遍长安城,安乐侯府自然知道了。
内室之中,李安乐昏昏沉沉睁开眼,只觉腰身酸胀不堪,懒懒翻了个身,半点不愿起身。
贺兰凛守在一旁,见李安乐醒转,立刻起身去倒了杯参茶,轻轻将人扶坐起来,小心翼翼托着茶盏,一口一口喂李安乐喝下。
李安乐此刻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贺兰凛这次近乎疯狂,虽全程温柔妥帖地照料着自己,但却一刻也不肯停歇。
李安乐低头看了看胸口,被咬的泛红破皮,浑身上下唯一完好的,大概只有嗓子,自己但凡想开口叫停,贺兰凛便低头吻住他,堵着自己无法出声。
从头到尾,李安乐只勉强说了几句贺兰凛爱听的话。
李安乐也承认自己爽了,可此刻浑身酸软、疲惫不堪,一点也不想理会身边人。
就在这时,知意推门走了进来。李安乐看下知意,知意向来最懂分寸,若无急事,绝不可能在此时贸然闯入内室。
李安乐用眼神示意知意直说便是。
“侯爷,陛下驾崩了。”
第91章难过
此言一出,贺兰凛与李安乐脸色齐齐变了。
贺兰凛其实早有隐隐察觉,此前暗中查到些许蛛丝马迹,却没料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而李安乐这段时间未曾过问朝局,再加长公主与丞相刻意封锁消息,此刻听闻噩耗,只觉惊雷炸耳。
李安乐皱紧眉头,随即便要起身,贺兰凛见状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知意见李安乐起身,连忙又补了一句:“侯爷,方才丞相府派人传话,让您安心在府中休养,外头的事,不必劳心。”
李安乐何等聪慧,只一瞬便品出了丞相话中深意,也瞬间想通了先帝驾崩的蹊跷内情。
他怔怔地坐回榻上,良久才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新帝是谁?”
“是大皇子。”知意回道。
李安乐轻轻点头,随即陷入了长久的出神。
贺兰凛轻声吩咐知意先去煎一服安神汤,待下人退去,才缓步上前,轻轻抽走李安乐腰后垫着的软枕,从身后环住李安乐,力道轻柔地为李安乐揉着他酸胀的腰。
沉默了许久,贺兰凛才贴着李安乐的耳边,轻声问道:“侯爷在想什么?”
李安乐缓缓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情绪低落,低声道:“在想舅舅。”
李安乐向来极少称先帝为陛下,即便这不合礼制,先帝始终默许。
无论如何,先帝对李安乐的偏爱与纵容,都是不可置否,甚至远超宫中所有的皇子。
李安乐出生那一日,先帝便亲赐“安乐侯”之爵,下令敕造安乐侯府,连府门匾额,都是先帝亲手题写。
更别提良田千顷,千里封地,金银布帛……
因着过分偏爱,李安乐年纪尚幼时,曾爬上九五之尊的龙椅玩耍、嬉闹、久坐,如此,先帝亦只含笑纵容。
这偌大皇宫之中,无论李安乐想要何物,哪怕是稀世奇珍、域外贡品,只要李安乐开口向先帝讨要,便从无落空之时。
待李安乐稍长之后,先帝便下旨,允许李安乐随意出入宫禁,不必通传,不必等候。
更别提李安乐见陛下,可不行礼,宫中礼仪规矩、森严制度,几乎被李安乐从头到尾破了个遍,但先帝从无怪罪。
李安乐自小体弱,宫中上等药材、珍稀滋补之物,源源不断送往安乐侯府,从无短缺。
及至后来,先帝知道了李安乐有龙阳之好。
大晏祖制森严,有龙阳之好者,其相伴之人不得入皇族宗祠,更不可与其合葬。若依祖制,李安乐百年之后,便只能孤身入葬,不得与心爱之人同穴。
当时,先帝不顾朝臣劝阻,不惜改动祖制,特意下旨:准许安乐侯的夫人,无论身份性别,皆可入宗祠、入皇陵,与李安乐死后同葬。
……
一桩桩,一件件,李安乐一下子的涌入太多回忆,堵得他胸口发涩。
细算起来,先帝对他不起的事,唯有陈皖苑、李幽实这两件事罢了;可待他的好,却怎么也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