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元嘉没有犹豫:“年少心性幼稚,实在有欠思量。”
再承认有什么意义。
他们虽有同窗之谊,却委实不是可以推心置腹的交情。
卫朔飞默然。
他本也没什么切实的证据,而且那人眉目面貌,分明就是元嘉的模样。
不是她,还能是谁?
卫朔飞嘴角扯了扯,强笑道:“如今郡主行事确比从前周全多了。”
元嘉问:“大人再提这个,是因我为段矅屡次驳你的体面而忿然,还是惋惜你我婚事?”
他原本清凌的声线有些哑意:“郡主心中,我是这样的偏激狭隘吗?”
虽是问句,却已回答。
元嘉转而说:“少时在崇贤馆念书,虽是鸡飞狗跳,一刻也不安生,但这些年我偶尔也惦念着。如今陛下登基,虞先生致仕,同窗们也各奔前程,现在馆内生员,怕较我们已然要小一个辈分。”
卫朔飞不明白她为何提起这个,但还是心中一动。
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元嘉:“我记得大人当时与陶九郎君关系最好,只是陶九郎君如今投效朔方军,大人与他多久没见了?”
卫朔飞涩然:“承之离开长安后,便再也未见过。”
元嘉颔:“终业后,故友在四海难寻,陛下身份也不一样了,卫大人惋惜的如何会是一纸婚约,分明是青矜旧岁。”
她似乎是除安王外,唯一留在长安之人了。
安王马上及冠,毕竟是宗室亲王,也不会久留京中。
她轻声说:“但是卫大人,大家总是会长大的,珍惜眼下的,方才最要紧。”
就这么几句话,卫朔飞忽然觉得,元嘉确实不同往日。
不比幼时的娇气顽劣,也有别于那几年的不计后果。
他说:“郡主离开学馆后,分明就在公主府,却仿佛经历了不少。”
不管他是不是试探,元嘉置之一笑:“如今卫大人良妻在侧,鹏程在前,别再回望过去了。”
“大人似乎没骑马,我让人套车送你回去。”
她说得和气,却已是送客之言。
卫朔飞也是簪缨之后,自有其傲,再多言,便有些纠缠了。
他揖别婉拒:“公主府与卫府相隔不远,不必麻烦。”
元嘉没强求,让薛容绣到廊下唤来一侍从。
“送送卫大人。”
她亦起身回了自己院子。
侍从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卫大人,这边。”
然后引着他穿过正堂,沿着来时的廊道往外走。
已近酉时了,廊下的铜灯还没到掌灯的时辰,只在檐角悬着几束尚未点燃的灯芯。
穿过一闪月洞门时,斜晖落在一架紫藤上,卫朔飞忽然问引路的侍从:“这花架下,不是扎了个秋千吗?”
侍从没反应过来,仔细回忆后才应道:“好几年前确实是有一架,因为横梁断了,殿下索性吩咐人拆了个干净。”
免得郡主再摔一回。
事情已然过去好久了,当时小郡主飞得高,也摔得不轻,府内上下人仰马翻,他是故还有印象。
卫朔飞才反应过来,他确实已很久没来过公主府。
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