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桐踩在手工编制的羊毛地毯上,脚步发虚,手指将体检报告边缘捏出折痕。
一滴汗从她后脖颈滑入脊缝,潮冷湿意激起阵阵痒麻。
箭在弦上,她现在想反悔扭头,前面带路的接待员却停下了脚步:“女士,这就是陆先生的房间。”
她将沈桐带到目的地,没有丝毫流连,点头致意后离开。
面前是一扇豪华厚重的桃花心木门,沈桐抬起右手,几次想敲击,却下不了决心。
正当她踌躇之际,面前深红棕色的门突然朝里打开,一线光自沈桐头顶落下。
一股清新柑橘调味道混着木质熏香徐徐传来,沈桐神思清明几分。
抬头去看开门的人,正对上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尾拉长,缱绻着说不尽的旖旎。
那双如珠似玉的浅棕瞳仁里,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开门见到的人,会是她。
讶异稍纵即逝,陆衍珘一手搭在门框上,眼神惫懒地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扫过,露出玩味的笑:“哟,桦芸酒店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服务了?”
被人这样赤裸裸地羞辱,沈桐脸色有些难看,捏着体检报告的手又紧了几分。
陆衍珘瞳孔微凝,意识到来人不是他想的那样,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侧开身体将人让了进来。
沈桐正有些无措,见他让开了身,几乎想也没想就钻进了房间。
被木质熏香笼罩,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合上,她闭了闭眼,懊悔不已。
她进来干什么啊?陆衍珘刚才的反应分明不记得她。
刚才前台给他电话,根本没说来找他的是谁。
所以,他等的人不是她。
沈桐浑身发抖,他既然已经约了人,还让她进房间做什么?难道……
她不敢细想,但已经下定决心,她有底线,谈恋爱可以,双那什么的花活绝对不行。
如果他敢提,她一定狠狠拒绝,就算要封杀她也拒绝。
陆衍珘随意从沙发旁的案几上拿过杯子,倒了半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出涟漪。
他倚着沙发背,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是?”
沈桐不知道那道凝视目光落在她身上哪一处,但已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挠了挠脖子,眼睛盯着左前方的地板,报出姓名:
“沈桐。”
她听见他好像笑了一声,抬头看他,正好看见他拿着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如飞。
趁他低头看手机,沈桐多看了他几眼。
新闻里拍到的他,多是背影或者模糊不清的侧脸,她从来不知道,他拥有一副这样好的皮囊。
他似刚沐浴完,身上松垮垮裹着浴袍,露出胸口大片薄肌,雪白得近乎晃眼,发梢微湿,滴落的水珠顺着英挺鼻梁滑至鼻尖,再没入胸前沟壑。
沈桐看呆了,浑身蒸腾冒着热气,从脖颈红到整张脸。
她别开眼,急促呼吸几回,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陆衍珘有感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眼,也觉得有些不合适,拢了拢身前的浴袍。
他在百科上搜了沈桐,很普通的名字,同名的人有好些个,最末是一个小明星,几乎没什么作品,生日连年份都没有,签的公司是森淼娱乐。
陆衍珘手指一顿,把玩着手机转了个圈,又看了眼局促站在他房中的人。
目光在那张未施粉黛,却难掩颜色的脸上流转。
人倒是不怎么普通,清水出芙蓉的一张素脸,上扬的杏仁眼自带三分魅,皮肤细腻如瓷,唇不染而嫣红,身量很高挑。
往那儿一站,神色淡淡,清冷而疏离。
陆衍珘觉得眼熟,眉尖不经意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