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三年,七月初一。
距离刺杀案已过多日,安定县衙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清辞这日正在三坊巡街,路过孙老三的店铺时,她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虽然已经过了多日,但她始终忘不了孙老三临死前那复杂的眼神。
“小姐,怎么了?”
“没事!”
沈清辞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见四下无人后,她便朝着那店铺里走去,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拦了下来。
“这里,您还是不来的好!”
钱崇焕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他便从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凉粉。
“郡主,虽然事情已经落幕,但这二人与沈家关系匪浅,虽无人追究,但恐怕也被人记在心上了!”
“钱老头,你连这都知道?”
沈清辞一脸诧异,围着他足足转了好几圈。
“还有,你此时不应该在家养病么,怎么悄无声息的来这了?”
“郡主,尝尝吧!”
钱崇焕笑了笑,将手中的凉粉放在了桌上。
“老朽在这为官多年,对一些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在这等了几天,见郡主迟迟不来,老朽这才将小店盘了下来。等日后开业,郡主可要多多捧场啊!”
烈日下,升腾起缕缕热气,沈清辞吃了一口凉粉,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大拇指。
“钱老头,你这手艺真是不错!”
旋即她话音一转,目光里也多了一丝审视。
“不过你怎么知道本小姐会来这里?莫非你还有事瞒着我?还有,你曾劝我不要过早去安定坊,又是何意?”
“多谢郡主夸奖了!”
钱崇焕对着她拱了拱手,眼底也多了几分笑意。
“说实话,我也不知郡主到底会不会来这里,所以才掏空家底,盘下了这家小店,郡主救我一命,老朽也自然不愿郡主走入险境。至于那安定坊,最近多了些陌生面孔,想必郡主已经可以猜到这些人的身份了吧!”
钱崇焕的一番说辞,让沈清辞都挑不出理来,将眼底的怀疑压下,她轻轻点了点头。
“想不到,你这老头深藏不露啊,就你这眼光,只做一个县尉还真是屈才了!”
“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钱崇焕摇了摇头,脸上还有一丝后怕。
“若不是郡主出手,恐怕这安定县衙早就换了一批人了。”
沈清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言,扫了一眼门里的裘帽后,她便带人离开了这里。
“小姐,我觉得,钱大人好像变了!”
“连你也看出来了么!”
沈清辞淡淡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变不变的,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走,随我去见一位老朋友!”
二人一路穿行,从东市南端直接走到了距离东市最近的富居坊内的一处宅院前,依稀还能闻见一阵阵淡淡药香。
还不等沈清辞踹门,青黛便一把拉住了她。
“小姐,这里距离东市可只有一墙之隔,里面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您真确定,里面住的是老朋友?”
她跟随沈清辞多年,可从未听说过她还有朋友,敌人倒是一大堆……
“嘭!”
纵使有青黛拦着,沈清辞还是一脚就将房门踹开,瞬间药香味浓郁了数倍,迎面她就看见了院中正在煎药的一名老者。
“呦,老头,还活着呢?”
青黛也扑灵扑灵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