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喜大哥,够不够?”
报喜人眼巴巴看着那些银子,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倘若有多,再赏一些自然更好……”
海平笑道:“六一兄,快接了,打发这位大哥回去吃酒,我已吩咐邻居们帮你整治酒席了。”
陈六一慌忙朝海平一拱手:“多谢,多谢……”
银子递给报喜人。
苏天德已将陈六一的鞋提了回来,俯身给陈六一套在脚上。
“贤婿,里面请……姑娘正在里面吃酒。”
“请!”
苏天德没说错。
陈六一的媳妇儿苏锦书,确实在里面吃酒。
并且。
吃得心中五味俱陈。
话说。
自从她嫁给陈六一后,陈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已经穷得上面只剩下了房今天。
今天是她爹苏天德的五十大寿,一大早,她就回了娘家。
回来后。
跟个下人似的端盘子端碗忙活到开席,才被叫到席上。
到了席上,那些穿绸挂缎的姊姊妹妹没有一个愿意与一身粗布烂衣补丁摞补丁的她坐在一起,最后,苏家小娘干脆叫下人弄来几领芦席,将她围着与其他女眷隔了开来。
苏锦书只是一笑。
习惯了。
自从嫁给陈六一后,习惯了。
就在她将一只猪手,半只肥鸡用荷叶包了,藏在怀中,准备带回家中给发誓不登苏家门的陈六一时,席间突然一阵喧哗。
“快快快,把大小姐芦席撤了。”又尖又利的声音,一听就是小娘何妙云。
另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道:“别急,别急,趁有芦席遮挡,干脆,就在这给大姐换上衣裳。”
不用问,这是嫁了一个猪牛经纪的二妹苏玉书。
“好主意……快……”这个粗声粗气如同男人的,当然是苏家长媳李秀仪。
“快快快……”
苏锦书莫名其妙,慌忙将伸向烧鹅的手缩了回来。
因为。
这时何妙云已经领头,冲进了芦席里。
只见她捧着一条崭新的八宝石榴裙,满面堆笑道:“大小姐,快,快,快换上衣服。”
苏锦书忙站了起来:“怎么了?”
“你家陈六一,高中了。”
“什么?”
旁边苏玉书笑着补道:“姐夫他高中举人了,姐,从今往后,你就是夫人了,跟着姐夫吃香的喝辣的啦!”
呀!
呀!
呀!
苏锦书暗道:“惭愧,惭愧!
自打自己十四岁嫁到陈家,眨眼已是十年整,眼睁睁看着陈家从一开始日子颇过得去的耕读门第,渐渐败落到今天只剩下她与陈六一夫妻二人每天在家中对坐,执手无语。
想不到……
她苏锦书也有今天!”
可是……
她怀中的猪手,肥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