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抓着那人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汉子手里攥着木牌,指节发白。他也不想拿,可妻子还在棚里等着,早晨咳出来的血已经浸透了半条巾子。
“阿诚……”
“松手吧。”
李乘风走过来,按住阿诚的肩膀。
阿诚转头看他,眼里有些茫然。闻绍却已经笑了,向捧着籍册的随从招手。
“这就对了。先把名字记下,别的事——”
李乘风伸手,从汉子掌中取走了木牌。
“七娘,带他去照看病人。缺什么药,列给我。”
柳七娘应了一声,将人拉走。汉子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乘风朝他点头,他才终于跟了过去。
闻绍的笑僵在脸上。
“李公子这是打算管到底了?”
李乘风将木牌扔回桌上。
“你刚才要封哪条路?”
闻绍看了看旁边的人。
“我已经说过,矿区暂封,也是为免闲杂人等……”
“中州南面的水路,东边的石道,还有暗河上游,你能封哪一处?”
闻绍没有接话。
“青鸾殿的矿契,我看过了。哪里写了这些地方也归你管?”
“沿途各家与我们都有往来。”
李乘风笑了一声。
“你回去问问,他们是不敢忤逆你还是我?”
闻绍脸色沉了下来。他方才那番话,本就是要逼这些人先认下籍牌。等到木已成舟,李乘风再去筹粮、寻路,事情便好办多了。
如今李乘风不肯退,他一时竟找不出可以接下去的话。
青懿晟已走到木栅前。
护卫还拿着那卷封令,见她过来,下意识将纸往身后收了收。
“贴上啊。”
青懿晟看着他。
护卫不敢动。
“刚才不是挺利索?”
她伸手抽走封令,展开看过,抬眼望向闻绍。
“你要不要带着它,跟我去一趟青家?”
闻绍嘴唇动了动。
青懿晟将封令丢到他脚边,转身拔出了横在路中的木闩。
“挪开。”
两名护卫望向闻绍,闻绍却没有看他们。旁边等着倒石头的几个汉子见状,一起上前,把木栅抬到了路边。
那辆被拦了许久的板车重新动起来,车轮碾过碎石,吱呀作响。
阿诚站在棚外,狠狠吸了一口气。
闻绍仍不肯走。
“二位身份尊贵,要从这里经过,自然没人敢拦。可几千人的生计,不是拆一道栅栏就能解决的。”
李乘风回到桌边,拿起那份新文书。
“我既然来了,就用不着你操这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