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病房外已经站满了人。
宗嘉致比所有人来得都早。
会诊室里,术后的复查影像、肌电监测记录和夜间生命体征数据依次铺在桌面上。他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看得很慢,神情始终严肃。
慕凌夕换上白大褂,将最新检查报告放到他面前。傅炎博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
“水肿范围又缩小了一点。”
慕凌夕翻到影像页,指尖落在腰椎下方。
“边缘没有继续扩散,更符合术后血肿吸收期和炎性水肿的表现。”
宗嘉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将术前、术后和今早的影像重新对照了一遍。
片刻后,他摘下眼镜。
“今天准备开始神经刺激?”
“嗯。”
慕凌夕点头。
“先做低强度电刺激,配合针灸和肌电监测。根据她的感觉、疼痛等级和肌肉反应调整,不追求强度,只看有没有有效反馈。”
傅炎博低声问:“真不考虑二次手术?”
“现在开刀风险太大。”
慕凌夕回答得很稳。
“先药物消肿,再观察四十八小时。只要没有进行性压迫,就不冒险二次开刀。”
“如果四十八小时后没有改善呢?”
“重新评估。确实需要,就再开。”
她说得平静,傅炎博却听得后背紧。
慕凌夕口中的“再开”,从来不是轻飘飘的两个字。
那意味着在最坏的情况下,她会亲自为慕凌欢进行第二次手术。
宗嘉致看了她几秒,沉声提醒:“第一次刺激不能急。凌欢的神经刚出现感觉波动,疼痛不等于恢复得越快。”
他将检查报告合上。
“你是主治,方案由你定,我在旁边看着。”
慕凌夕与他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知道,爷爷不是不相信她。
他只是和她一样,不愿意拿慕凌欢冒任何风险。
病房里,慕凌欢已经醒了。
木思彤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吹凉。
“我自己能吃。”慕凌欢看着她。
“你昨天差点把碗打翻。”
“那是手没力气。”
“所以我喂。”
木思彤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张嘴。”
慕凌欢盯着她看了两秒,到底还是张了嘴。
慕凌夕进门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眉梢轻挑,没说什么,只将手里的治疗盘放到一旁。
“吃完开始。”
慕凌欢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