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幕低垂,朔风开始主宰天地间的声音。
&esp;&esp;亲自去燃起警戒火堆的华雄,带着十几个部曲加入第一波守夜兵卒的行列。
&esp;&esp;虽然历经白天惨烈厮杀的叛军,趁着夜色来袭的可能性不大。但露宿于野,小心点总是好的。
&esp;&esp;下午时分,雪就已经停了。
&esp;&esp;没有营寨挡风,让夜里的气温,一下子变得很冷。
&esp;&esp;汉军兵卒们,哪怕是依偎在火堆边上,也觉得无处不在的朔风,变成尖锐的刀子穿透衣裳和肌肤,一次又一次的吹凉了骨头。
&esp;&esp;也让华雄的眼眸里,悄悄爬上了几缕忧愁。
&esp;&esp;天寒地冻让兵卒士气下降,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esp;&esp;更令他担忧的是,剩余的辎车数量,再组成车阵,已经无法将所有兵卒护卫在后面了。
&esp;&esp;而白昼里叛军的疯狂,也昭示了阎行的不死不休。
&esp;&esp;敌我悬殊下,没有车阵依托,他能且战且退到武都散关吗?
&esp;&esp;华雄手持三石铁脊弓,斜斜的靠在辎车后,借着外围警戒火堆的亮光,将目光投向了漆黑的远处。
&esp;&esp;右手的两根手指,在车檐上无意识的敲叩着。
&esp;&esp;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esp;&esp;随着兵卒们的呼噜声逐渐平稳,夜也越来越深了。
&esp;&esp;而轻叩声,却依然没有停止。
&esp;&esp;而在陇山山脉伸出来的一处小山坳里,段煨与张绣也席地而坐,面面相窥而无语。
&esp;&esp;他们有些进退为难。
&esp;&esp;自从分兵后,他们顺着渭水西上,在华雄吸引了叛军注意力的时候,寻了个隐蔽的地点渡水来到北岸藏匿起来。
&esp;&esp;但张绣扔出来的游骑斥候,一直在巡视着战场周边。
&esp;&esp;而且是足足三千羌骑!
&esp;&esp;就算是两千羌骑,都在监视着渭水东侧陈仓那边动静,段煨和张绣也寻不到机会,悄悄来个背刺。
&esp;&esp;是的!
&esp;&esp;段煨和张绣的烦恼,是突袭时无法隐匿行踪,过早被叛军警觉,而导致奇袭的效果大打折扣。
&esp;&esp;并不是在担忧,打不过!
&esp;&esp;哪怕叛军挡路的羌骑有三千,是他们的三倍!
&esp;&esp;因为他们率领的千骑,是董卓的嫡系!
&esp;&esp;如今西凉与关中三辅之内,甲胄最精良、战力最强的骑卒!
&esp;&esp;董卓这支嫡系三千骑,最早的雏形是由六郡羽林郎、陇西羌胡和西凉游侠儿组成的。
&esp;&esp;在董卓征战沙场二十多年、历经近百次战事的生涯里,又慢慢填入了西凉义从和湟中秦胡,以及并州勇士等边郡健勇。
&esp;&esp;在无数次生与死的洗礼中,不仅磨练出钢铁般的士气,更养出了锐不可当的战力。
&esp;&esp;可以说,这支骑兵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由百战余生的老卒,手里至少有五条人命!
&esp;&esp;而且,他们对董卓的忠心度十分高。
&esp;&esp;哪怕是战到十不存五,也不会有士气大崩、溃败逃亡的事情发生。
&esp;&esp;边陲出身的董卓,太会“懂”他们了!
&esp;&esp;年轻是就左右驰射、勇名远扬的董卓,先是用凶悍之名压住他们的桀骜;然后又以类似于羌胡部落的恩义方式笼络。
&esp;&esp;比如让他们杀俘取乐!
&esp;&esp;劫掠黔首资财!
&esp;&esp;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