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他将茶盏放回木盘,从怀中取出一物,“这个,给你。”
那是一柄巴掌大小的铁锤,通体黝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锤纹。锤柄上刻着两个字:匠心。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第一柄锤。”火工道人声音有些沙哑,“不是什么法器,就是普通的凡铁。但它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那时候我被人嘲笑没有炼器天赋,连最低级的法器都炼不出来。”
他看向赵明:“后来我成名了,有人出十万灵石买这柄锤,我没卖。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炼器之道,不在于用多好的材料,而在于……这颗心。”
他指了指锤柄上的“匠心”二字。
“今日我将它传给你。希望你记住:无论将来你能炼出多厉害的法器,都别忘了——你先是个匠人。”
赵明颤抖着接过铁锤,眼眶通红。
“弟子……谨记!”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
火工道人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明天开始,我教你《震字诀》第二式。”
赵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火工道人瞪眼,“只准我传给陆尘,不准传给你?他也是我徒弟,你也是。”
“谢师尊!”赵明又要跪。
“行了行了,”火工道人摆手,“赶紧滚,我还要准备明天讲课。”
赵明退下后,火工道人独自坐在洞府里,看着那柄空了的茶盏,忽然笑了。
“这帮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但他笑得很欣慰。
因为今天,他失去的只是一个可能叛变的弟子。
得到的,却是一个真正明白“匠心”为何物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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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黑水泽边缘。
陆尘四人终于逃了出来。小莲和李茂早在约定地点等候,看见他们浑身是血,吓了一跳。
“快!清心草和驱瘴粉!”孙虎喊道。
小莲连忙取出准备好的药粉,撒在四人身上。药粉接触皮肤,出滋滋的声音,将附着在身上的瘴气和怨念净化。
“那个少女呢?”陆尘问。
“安顿在镇子里了。”李茂道,“陈镇长说会照顾她。”
陆尘点头,看向黑水泽方向。
那里,瘴气正在缓缓散去。祭坛崩塌,血祭失败,那些冤魂应该也解脱了。
但他胸口那个暗金色的“镇”字,还在隐隐烫。
陆天玄……陆家先祖……
那道残念,用最后的力量加固了封印,但也意味着,封印的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陆师兄,”小莲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陆尘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家。”
家。
这个词,他以前从不敢想。
但现在,他想回青云宗。
回到那个有严厉的师尊、有关心的同门、有……未来的地方。
五人相互搀扶着,走向南方。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青云山的轮廓,已在视野尽头浮现。
而在他们身后,黑水泽深处,那只逃走的怪物,正蜷缩在沼泽最黑暗的角落,三只眼睛死死盯着陆尘离去的方向。
“镇魔血脉……陆天玄……等着……本座……还会回来的……”
它的声音,渐渐被沼泽吞没。
夜,还很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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