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钟鸣,九响。
这是宗门大庆之仪,非开山大典、金丹成就、元婴大典这等重大事件不得轻用。九道悠扬钟声自主峰荡开,如涟漪般扩散至宗门每个角落,群山回应,百鸟惊飞。
今日的青云宗,披红挂彩。
自山门至主殿,三千六百级青石台阶两侧插满旌旗,赤、青、黄、白、黑五色对应五行,迎风猎猎。每一百级便设一处礼台,台上摆放灵果佳酿,供观礼宾客随意取用。穿行其间的弟子皆着崭新道袍,面色肃穆中透着喜庆。
庆典的核心,在主殿前的“青云广场”。
广场以整块青玉铺就,长宽各三百丈,平日里是弟子演武、宗门大比之地,今日却被布置成典礼现场。正中搭起九尺高台,台上设香案,供奉青云宗历代祖师牌位——虽然大多已毁于百年前那场浩劫,但凌玄仍命人刻了虚位,以示传承不绝。
高台两侧,分设宾客席。
左侧是内席,青云宗核心弟子、各殿执事、长老依序而坐。右侧是外席,来自各方的观礼宾客:万象商会的钱掌柜笑容可掬,身后站着数名气息浑厚的供奉;百草门的孙长老带来三株五百年药龄的贺礼;枫叶坊市、东林郡、北境等十余个附属势力的代表正襟危坐,神色恭敬。
还有更多中小势力、散修高手,只能站在广场边缘观礼。但无人不满——能受邀踏入青云宗山门,本身已是身份象征。
辰时三刻,吉时到。
“恭迎宗主——!”
执事弟子高声唱喏,声传数里。
全场肃静。
凌玄自殿中走出,一袭玄金道袍,上绣青云纹,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冠。他刚稳固金丹后期修为,气息圆融如海,每一步踏出,青玉地面便泛起淡淡涟漪,仿佛整座广场都在呼应他的呼吸。
在他身后,石磊、林小婉、秦默并肩而行。
石磊今日难得脱下那身褐色短衫,换上一套暗红色喜服。样式朴素,无太多纹饰,但剪裁合体,衬得他本就魁梧的身材更显挺拔。他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可若细看,便会现那笑容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位一拳能轰废金丹的土系强者,此刻手心竟微微出汗。
林小婉一袭淡青襦裙,髻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她走在石磊身侧稍后位置,唇角含笑,眼中满是祝福。秦默则白衣如旧,只是腰间多了一枚红色剑穗,为他一身的冷冽添了几分暖色。
三人随凌玄登上高台,分列两侧。
凌玄立于香案前,目光扫过全场。数千道目光汇聚而来,有敬畏,有好奇,有期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青云宗有两喜。”
“一喜,本座座下大弟子石磊,与东林慕容氏慕容雪,情投意合,结为道侣。”
话音落,广场一侧传来悠扬乐声。
八名青衣弟子抬着一顶红绸软轿,自侧殿缓缓行来。轿帘掀开,一身大红嫁衣的慕容雪款步走下。她今日妆容精致,凤冠霞帔,眉目如画,那双总是倔强坚定的眼睛,此刻却含着羞怯与喜悦。
她走到高台下,仰头望向台上的石磊。
四目相对。
石磊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如山岳般可靠的笑容。他走下高台,向她伸出手。
慕容雪将手放入他掌心。
两手相握的瞬间,广场上忽然有土黄色的灵光自地面升腾,化作朵朵祥云,盘旋而上。这是石磊不自觉引动的地脉之气——土系修士结道侣,竟引得大地祝福。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惊叹。
石磊牵着慕容雪,一步步走上高台。两人在凌玄面前跪下,行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
二拜祖师。
三拜宗主。
礼成。
凌玄从香案上取过两杯灵酒,递给二人。石磊与慕容雪双手接过,交杯饮尽。
“自今日起,尔等同心同德,共证大道。”凌玄的声音带着温和的威严,“石磊,你为我青云宗徒,当以宗门为重,亦当善待道侣。慕容雪,你既入我青云之门,便是宗门一员,望你勤修不辍,早日结丹。”
“弟子遵命!”两人齐声应道。
凌玄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台下宾客,继续说道:
“二喜,今日起,青云宗内,‘石府’开府。”
他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面丈许长的巨匾。匾身以千年铁木为基,边缘雕云纹,正中两个鎏金大字:“石府”。字体苍劲古朴,每一笔都蕴含着厚重的土系法则,望之便觉山岳压顶,却又稳如磐石。
“此匾为本座亲手所制,融一缕地脉真意于其中。”凌玄伸手,巨匾缓缓落下,悬于高台前方,“自今日起,石磊一脉,可于宗门之内开府建牙,传承家学。石府子弟,享内门弟子待遇,亦可自成一系,修石磊所传之‘厚土载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