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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危机处理（第2页）

凌玄没有亲自主持对外联络。他只是在第四日清晨，去了一趟偏殿，看望那些恢复后的弟子。那个磕破额头的外门弟子已经醒了，额头上的伤被林小婉亲手包扎好，他看见凌玄走进来，眼眶又红了，挣扎着要下床行礼。

凌玄按住他的肩膀：“躺着。”

少年却还是坚持坐直了身体，低着头道：“宗主，我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说很多难听的话，还……还想打秦师叔。我真的……我不想那样的。”

凌玄在他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做噩梦醒不过来，不是你的错。你记得那些梦里的感觉吗？”

少年抬头，茫然地点了点头又摇头：“记得一些……就是觉得心里很空，很冷，像被掏空了一块。然后……然后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空的地方长出来，越长越大，我就不像我自己了……”

凌玄听完，抬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缕极淡的暖意顺着少年额头渗入识海，轻柔地扩散开来，像是把那些残存的寒意彻底赶走了。

“以后再做这种梦，”凌玄收回手，“你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少年愣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记得。我是青云宗弟子。秦师叔教我剑法，林师叔教我认药，宗主……宗主教我们看星星。”

凌玄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他缠着纱布的额头：“那就不会丢。”

走出偏殿时，阳光正好照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那些被隔离了五日的弟子们，此刻三三两两坐在台阶上晒太阳，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能互相笑闹说话。有人追着问旁边的人“我那几天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有人则蹲在角落里对着自己的手指愣，可眼神是清亮的。

林小婉不知何时走到凌玄身边，与他并肩站了一会儿，轻声说：“阵盘和丹方的配伍方案，我都整理好了。要不要给百草门那边也送去一份更详细的用法说明？”

“送。”凌玄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问一声，他们那边若有人愿意来学，就让他们来。住的地方青云宗不缺。”

林小婉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师兄，你一夜没睡了。”

凌玄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群重获新生的弟子身上，没有说话。

从偏殿走回主峰的青石道上，秦默和石磊并肩站在岔路口等他。石磊手里还拿着厚土卫新传回的巡查简报，秦默则抱剑靠在道旁的老槐树上，两人都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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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走过他们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都去做事。”他说。

然后他走向主峰，走了三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做完了，晚上来喝酒。”

石磊咧嘴笑了，秦默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那日的晚霞格外红，将青云宗的山脊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橙色。主峰大殿后方的青石台上，三个人围着一只粗陶酒坛，没有说话，各自喝着。林小婉送来了几碟咸豆花生，便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整理丹方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他们，也不催促。

夜色渐深时，石磊忽然说了一句：“今天南风城那边来信，说矿工墓前多了几炷香。”

凌玄端着酒碗的手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秦默仰头喝完碗中最后一滴酒，将碗轻轻搁在石面上：“那几名血刀门的人在守墓了？”

“嗯。”石磊点头，“第一天去了三个，哭得比谁都惨。”

酒碗放在石面上，出轻轻的磕碰声。

夜风拂过山脊，带着晚香玉与野草的气息。青云宗结束了忙碌而紧张的五天，回到了它该有的宁静里。那道偏殿的禁制已经撤去，那些被隔离的弟子住回了原来的宿舍。秦默说那七个最早病的外门弟子，今早结伴去剑堂练剑了，额头上还缠着纱布的那个，又回到了他的老位置——青石柱前对着晨曦练剑。

不再磕头，只是练剑。

凌玄放下空碗，看着山脊尽头最后一线霞光融入墨蓝的天幕，轻声说了一句：“都会回来的。”

说完他站起身，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石磊和秦默也站起来，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走回灯火初上的青云宗。

山路蜿蜒，暮色温柔。

那座偏殿的烛火已熄，但山门处、丹殿中、剑堂前、石府院落里，一盏盏灯次第亮起，将整座青云山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五天的阴霾散尽，月华重新落在这片土地上，清亮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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