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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归位（第1页）

凌玄在静室中坐到后半夜时，丹田中的元婴第二次动了。

这一次的动作比先前那次更加明确——元婴将原本合拢在膝盖上的左手微微张开，掌心朝上，像是在承接什么。凌玄顺着元婴的动作将神识沉入丹田，看到元婴掌心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极小的、近乎透明的光点。那光点悬浮在元婴掌心与银色符文之间，既不上升也不下沉，只是悬停在那个位置，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支架托住了。

凌玄认出了那团光点——它从前几天开始就存在了，一直蜷缩在空间符文边缘一条极细的缝隙中，安静得像一片落在石缝里的枯叶。他没有刻意去碰它，因为它过于微弱，且没有任何向外扩散的迹象。但此刻它从缝隙中移到了元婴掌上，像是一片被风吹离原处的叶子重新落到了更合适的位置。

他没有急于探查那团光点的本质，只是让元婴继续保持掌心朝上的姿势，像是在等待那团光点自行安顿。那团光点在元婴掌心上空停留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期间缓慢地旋转了几圈，然后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的度向元婴的手心靠近，像潮水在退去时沿着沙滩的坡度一点点回落。

当那团光点完全落入元婴掌心时，凌玄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暖意从丹田深处升起。那暖意不强，更像是一只手在冰凉的桌面下放了一盏半温的茶，你把手搁在桌面上时只能隐约感觉到下方传来的那一点点热度。元婴的手掌在那团光点落入后轻轻合拢，像是握住了一枚看不见的卵石，然后恢复成了原先盘坐的姿态，没有其他变化。

凌玄没有去解读那个动作。他只是确认了元婴已经安顿好那团光点，便继续保持着静坐的姿势。他没有再刻意寻找那道悬而未决的问题的答案，而是让自己像一杯被放置在外界太久的水，在室温中渐渐达到与周围相同的温度。

天色将亮未亮时，静室外的山道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凌玄听出那是林小婉的步——比平时稍快一些，靴底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均匀而坚定，像是带着一个已经得到确认的消息。

林小婉在门外停住，没有敲门，只是隔着门板说了一句：“百草门送来的旧星图，我昨晚仔细看了一遍。图背面有一行小字，用的是古篆，写的是‘此处确曾有过痕迹，但痕迹已被覆盖，需以同源灵力才能重新显现’。”

凌玄隔着门板应了一声：“同源灵力，是指百草门的木系灵力，还是指星图绘制者的灵力？”

“图上没有写明。”林小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但我试了一下——以木系灵力浸透纸背时，图正面有一小块区域的线条变深了一些，位置大约在沧澜山脉东北方向，不在已知的矿脉或遗迹标记上。”

凌玄站起身，拉开静室的门。晨光斜照进门内，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窄长的淡金色光带。林小婉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手中捧着那卷旧星图，已经展开到了背面朝上的状态。她将图递给凌玄时，指尖在那处变深过的区域上方点了点：“昨晚变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慢慢淡回去了。我用灵墨在原位做了个记号。”

凌玄接过星图，看了一眼那处被灵墨标记过的小点，然后将图卷起来：“这份图今晚放回你那里。需要的时候我再取。”

林小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或确认，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去了。她的脚步与来时一样轻快，靴底落在晨露未干的山道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浅痕。

凌玄站在门前，将那卷旧星图贴在掌侧，感觉到纸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暖意与元婴掌中那团光点落入后的温度相近，像是同一层水温通过不同的器皿传递到了他的掌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将星图卷好，放进了袖中。

他走下石阶时，东面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了。山道两侧的灯笼尚未熄灭，在晨光中显得比夜色中更淡一些，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糖霜覆在竹竿顶端。那些灯笼后面，东方地平线上，那枚暗星的光芒正在逐渐隐去，将一夜的位置留给了即将升起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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