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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殿前秘议（第1页）

黑煞渊消息抵达后的第二日午后，凌玄在主殿将石磊、林小婉、秦默三人召齐。

这一次他没有像点化弟子那次那样将他们隔开，而是让三人同时落座，案上摊着那枚情报玉简、万象商会的薄纸、以及旧星图的局部摹本。殿门关合后，偏殿里只剩下四人围坐时衣料与案沿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漏入的、远处风过竹梢的沙沙声。

凌玄没有铺垫，直接开口，将玉简的内容与那张薄纸上的信息逐一陈述，语调平稳，像在念一份已经提前审阅过的报告。他讲到黑煞渊三次震动的震中连线与旧星图标记坐标重叠时，石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当他说到“封印中的东西释放的气息与黑煞渊残余灵力的频率相近”时，林小婉的手指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凌玄陈述完毕后，殿中安静了片刻。

石磊先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所以矿道入口那个东西，可能是从黑煞渊方向过来的。它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送出来，在半路停在了那条废弃矿道里。”

“可能。”凌玄说，“也可能是它自己从地下深处沿着某些我们不知道的通道移动过来的。黑煞渊与这条矿道之间有没有天然裂隙或旧隧道相连，目前还没有探明。”

林小婉的目光在那张旧星图的摹本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那旧星图上的标记坐标，原本我以为只是一处被遗忘的遗迹位置。但如果它与黑煞渊的震动连线是重合的，那就不是遗迹，是一处‘交汇点’。从黑煞渊出来的东西，无论是气息还是实物，都有可能经过那个点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秦默没有说话。他坐在最外侧的矮凳上，手中握着那柄从剑堂偏厅取下来的铁剑——那柄在剑脊两侧渗过水珠的铁剑，此刻正横放在他膝上，像是随时可以被提起来。他低头看着剑脊上那两道已经褪成浅灰色的暗痕，那些痕迹在午后的日光下几乎看不出来，只有以特定的角度侧转剑身时才能勉强辨认出那两道极浅的、如同旧烛泪干涸后留下的印记。

凌玄注意到秦默的沉默，但没有追问。他继续往下说：“目前有三件事需要同时推进。第一，矿道入口的封印需要长期维持稳定，石磊你负责每两日检查一次阵盘状态，如果现灵力消耗出现异常波动，立即告知。第二，旧星图上的标记坐标与黑煞渊连线方向的关系，需要更精确的验证。小婉你能否用木系灵力的监测法在标记坐标附近设一个远程感知点，不需要人过去，只要能确认那个区域有没有持续的灵力异常就行。”

林小婉点了点头：“可以。我会在丹殿以‘木灵共振法’尝试远程探察那片区域。”

“第三，”凌玄看向秦默，“那柄铁剑上的痕迹，如果与黑煞渊的气息或矿道封印的东西有接触，可能会产生变化。你愿意带着它去矿道入口附近待一段时间，看看它会不会对封印中的东西产生更明确或更具体的反应？”

秦默将铁剑从膝上拿起，横在手中端详了片刻：“可以。”

三件事分配完毕后，殿中重新安静下来。石磊先站起来，说要去检查阵盘的外围阵基，林小婉也站起身，说需要回丹殿准备木灵共振法的材料。两人先后走出殿门后，秦默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矮凳上，将铁剑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端详，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宗主，你刚才说有三件事需要推进，但你有没有想过第四件？”

凌玄看着他：“你说。”

“黑煞渊那边的震动还在持续。如果我们只是等着封印稳定、等着星图验证、等着铁剑变化，那么下一波从黑煞渊涌出来的东西可能会比矿道入口那个更强，或者数量更多。”秦默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可能需要一个人去黑煞渊边缘看一趟。不是深入渊底，只是在边缘确认当前涌出的东西的性质。”

凌玄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立刻回应秦默的提议，因为那确实是目前尚未列入计划的第四件事。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将矿道封印、星图验证、铁剑监测、渊边探查这四件事在脑海中逐一摆放，像将四块形状不一的石块在桌面上试着拼合，寻找它们之间可能的缝隙与接口。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这件事先放着。等小婉的远程感知有了初步结果，再决定是否需要人过去。”

秦默没有继续坚持。他应了一声，提着那柄铁剑起身走出了偏殿。殿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出一声轻响，像一块木楔被压回了原处，留下凌玄独自坐在案前，案面上散落着玉简、薄纸与旧星图的摹本，未收拢。他并没有急着将它们归置整齐，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在确认这四块石料各自的重量与质地都已经被他记住，即使它们尚未完全拼合，也不会在需要时找不到对应的位置。窗外午后的日光逐渐偏西，将案面左上角那卷旧星图的摹本边缘映出一道暖黄色的、略微卷曲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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