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77章 师徒如父子（第1页）

石府的新殿内，红烛高烧。

与外间广场的喧嚣鼎沸不同，这间作为新房的殿室布置得简朴而庄重。没有过多奢华的装饰，只在四壁悬挂着几幅山水画卷，案上摆着几盆青翠的灵植。正中一张紫檀木桌，桌上陈列着简单的合卺酒具，还有一盘象征“早生贵子”的灵枣、花生、桂圆、莲子。

石磊和慕容雪并肩站在桌前。

两人都已褪去大典礼服，换上日常的素色道袍。石磊一身深褐短衫，慕容雪则是月白襦裙，唯有间那支碧玉簪，昭示着她今日的特殊身份。

殿门轻响。

凌玄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林小婉和秦默。三人皆换下庆典华服，穿着平日修行的常服，仿佛只是寻常的师徒小聚。

“宗主。”石磊躬身行礼，慕容雪也连忙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凌玄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合卺酒具，眼中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外间的大典是给宾客看的，这殿内的仪式……才是给你们自己的。”

他从怀中取出三支细长的青色线香。香非檀木，而是用一种名为“同心草”的灵植制成，点燃后香气清幽，有宁神定心之效。

“这是青云宗结道侣的古礼，名为‘结同心’。”凌玄将线香分给石磊和慕容雪各一支，自己留一支，“本已失传百年，我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今日……便为你们重续此礼。”

石磊接过线香，手微微颤。

他明白这份心意——宗主是在用这种方式，将百年前那个辉煌的青云宗，与今日这个新生的青云宗连接起来。那些断裂的传统，那些逝去的荣光，正在一点一点被找回、被延续。

“谢宗主。”他声音有些哽咽。

凌玄摇头，指尖轻弹，三支线香同时燃起。青烟袅袅升起，在殿内盘旋交织，最终化作三缕细细的烟丝，相互缠绕，难分彼此。

“一香敬天，愿天道鉴此同心。”凌玄肃然道。

石磊与慕容雪将线香举过头顶，躬身三拜。

“二香敬地，愿地脉佑此连理。”

再拜。

“三香敬师，愿师长相证此约。”

最后一拜时，凌玄没有避开，而是坦然受了这一礼。按古礼，这一拜是拜双方师长，可慕容雪的师父是石磊，石磊的师父是凌玄——这最后一拜，便只拜凌玄一人。

他受了，便是认了这份传承，认了这个“家”。

礼毕，线香插入香炉。

青烟继续缠绕上升，在殿顶结成一个小小的祥云图案，久久不散。

凌玄这才露出笑容，从桌上端起合卺酒，递给二人:“喝了这杯酒，从此道途相伴，生死与共。”

石磊与慕容雪接过酒杯，手臂相交，一饮而尽。

酒是林小婉亲手酿的“百年好合”，以百种灵花精粹而成，入口清甜，后劲醇厚。酒液入喉，两人的脸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眼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礼成。”凌玄宣布。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石磊眼眶红。

他放下酒杯，忽然退后三步，对着凌玄重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这一次，他喊的不是“宗主”，而是更亲近、更郑重的“师父”。

凌玄怔住了。

百年来，石磊一直称他为“宗主”，这是青云宗重建后的规矩——所有弟子皆称宗主，以示宗门上下齐心，不分亲疏。可今日，在这个最私密、最郑重的场合，石磊用回了最原始的称呼。

师父。

如师，亦如父。

凌玄看着跪在地上的石磊，这个他从废墟中捡回来的憨厚少年，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金丹强者，是开府建牙的一脉之祖，是有了道侣、即将有自己后代的“大人”。

可在他眼里，石磊还是那个浑身是伤却咬牙不哭的孩子，还是那个一遍遍练习基础术法直到昏倒的倔强弟子，还是那个在宗门最艰难时，默默扛起所有粗活累活的大师兄。

时光荏苒，有些东西却从未改变。

“起来吧。”凌玄伸手扶起石磊，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声音有些哑，“长大了。”

就三个字，却让石磊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个一拳能轰塌山岳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他没有擦泪，任由泪水滑过古铜色的脸庞，滴落在道袍前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慕容雪在一旁看着，眼中也盈满泪水。她忽然也上前一步，在凌玄面前跪下。

“宗主。”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晚辈有一不情之请。”

凌玄看向她:“你说。”

“晚辈愿拜入宗主门下，为记名弟子。”慕容雪一字一句道，“不求宗主亲传功法，不求特殊待遇，只求……只求一个名分。让晚辈能名正言顺地，唤石磊一声‘师兄’，唤您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