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低头,发现自己光着脚。
他想:刚才怎么没觉得冷?
接下来的日子,叶清弦学会了等。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等一个不再响起的脚步声。
等一句再也听不见的“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白天,他坐在窗前,看竹叶一片一片落。落光了,就剩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
晚上,他抱着琴,不弹。
不弹,就不会期待有人听。
不弹,就不会失望。
可有时候,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伸出手,拨一下弦。
“铮——”
一声。
然后,就停了。
然后,他等。
等窗外会不会有回应。
从来没有。
他知道不会有。
可他还是等。
等的不是他。
等的是自己死心。
有一天,小太监送饭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
叶清弦没在意。
小太监走了几步,又回头,欲言又止。
叶清弦抬起头:“怎么了?”
小太监四下看看,凑过来,压低声音。
“陆侍卫……出事了。”
叶清弦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事?”
小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被陛下责罚了。打了板子,关起来了。”
叶清弦的脸一下子白了。
“为什么?”
小太监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只知道从那天起,就再也没见着他。”
叶清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太监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
碗里的饭什么时候凉的,他不知道。
天什么时候黑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在发抖。
从里往外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