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侍卫……您……您……”
陆昭尘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我没事。”他说,“我等着呢,等着看他……走出那道门。”
此时刘瑾的坐在灯下,慢悠悠地喝着茶。
可那茶,喝不出味道。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今晚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重重宫阙上,他看了很久,许多之前的事浮上心头。
那是四十年前的冬天。
雪下得比现在大得多,一夜之间能把矮墙埋了,他那时候还不叫刘瑾,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宫里的老太监管他叫“那小子”,御膳房的管事叫他“小杂种”。
他跪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
不是为了什么大不了的差事,就是想讨口饭吃,想求管事太监收留他,想在宫里混个活命的机会。
管事太监嫌他瘦,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瘦成这样,能干什么?倒夜壶都嫌你没力气,滚!”
他被一脚踢开,滚到雪地里,滚到那道朱红的宫墙下。
可他没走。
他跪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也许是因为饿得走不动了,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出了这道宫门,外面就是死,冻死,饿死,被人打死——城外乱葬岗上,每天都有新的尸体。
他跪着。
膝盖下的雪被体温烫化了,又结成冰,把他的皮肉和大地冻在一起。
他没有哭。
他就在那里安静地跪着。
看着那扇门,等着它打开。
等着管事太监出来。
等着一个奇迹降临在他身上。
雪落在他身上,一层一层地盖,他的头发白了,眉毛白了,整个人像是雪堆里长出来的一个雪人,可他的眼睛还睁着,睁得大大的,看着那扇门。
那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眼泪。
是光。
那种饿狼才会有的光。
“我他妈就不信……”他喃喃地说,“……就不信会死在这儿……”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口。
他只记得,天快亮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