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你我第一次相见之时你眼中的意气飞扬,此时的你就像一张时刻拉紧了的船帆,不敢松懈……我知道,这段路程,你一定过得很辛苦。”
有些情绪,有些事情,是只有同为女人的朋友才能深切理解的。
闻予的心就像突然落了地。
是啊,这种辛苦并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是心灵的负担。
她垂眸笑了笑,说道:
“你明白我……我这个人,其实并不适合去做些‘大事’,使臣、匠师、指挥……不是不能做,只是会觉得累。”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但闻予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个扛起大任的天之骄子。
甚至她就和现代大多数普通社畜牛马迫于生计去工作一样,能做,甚至能做得很好。
可是要问喜欢、热爱、奉献,就完全谈不上了。
一直以来,闻予最简单的初心和梦想就是造船而已。
吕颐真拍拍闻予的肩膀:
“道理你都明白的,不必我说。我只是提醒你,不必给自己上太多的枷锁,你做的事,已经足够多了。再怎样,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
闻予笑笑,也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你说的对,尽人事听天命罢了,颐真,谢谢你。”
说完了她这半年来的事情,闻予最关心的当然是魏子涵等人。
天铁的事情,她其实更想当面告诉魏子涵。
提起魏子涵,吕颐真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许多,可见是真处成了不错的朋友。
她还卖了个关子,说道:
“等我一会儿,我忙完手头的事,咱们马上启程去平江岛。今晚你就歇在哪里吧。子涵说,她有个消息要亲口告诉你。”
这倒是和闻予想到一块去了。
闻予轻轻啧了声,心道魏子涵这人她还不知道么,她有预感,那家伙一定是藏着什么好消息等着向自己邀功呢。
至于另外两人,贾翎和明慈法师目前都不在岛上,两人各有各的事情在忙,见面倒也不急于一时。
闻予又问起双屿岛的经营状况。
朱高煦对和吕颐真的合作,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放心。
他那个心腹朱怀和他兄弟朱恒两人,当初在岛上停留了好一阵子,提起他们,吕颐真的面色自然而然有些沉重了起来。
“朱怀还好些,但朱恒却是个十足的奸猾无能之徒。吃拿卡要,敛财无度不说,最过分的是看上了我的一个侍女,借酒装疯……这一点我实在无法忍耐。”
后来实在气不过,她便吩咐张弛几个暗夜里将那老东西蒙起头来打了一顿出气。
那兄弟俩不会不明白是她做的。
之后双方的关系就停留在了虽然表面上过得去,但实际上彼此都厌恶的地步。
吕颐真傲气地道:
“朱怀不在岛上,那朱恒也不敢多留,如今都已回去京城了,我知道他们不会跟汉王少进谗言的,但我无所谓。”
闻予明白,吕颐真虽然从小被杨氏教导,可他毕竟是在这海上岛屿长大的,还没有体会到这种“体制内”的做事风格,明知道对方是小人,也宁愿得罪得透彻。
她其实早就能够预料,她和汉王的合作也长久不了。
如今是因为双方各有所需,但几年下来,即便原本能持续的合作,被朱怀朱恒这样的人一搅和,也成了。
吕颐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