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句莫不敢忘!闻予,那你倒是好好说说,这些日子在双屿岛都看到了什么,都做了什么,还有你和那个海匪究竟是什么关系,一五一十都说明白了……”
“本王或许还能考虑留你个全尸。”
闻予:“……”
她内心暗道,这位是真的不怎么会吓人,让老实交代,却还只能换个全尸?
左右都是死,那还交代什么!
但她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吐槽,却没有感到特别害怕。
正是因为知道朱高煦的为人,她才明白,今日他肯见她,也就说明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将她定成死罪。
还愿意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闻予素来最不怕的就是解释了,她怕的唯有被闭塞言路,见不到老板们的面。
闻予说道:
“殿下英明,当初我跟随前淇国公夫人出海之时,在海上确实和横海王吕颐真交过手,知道些他们的底细……就连我下海给您捞出的那张火炮图纸,据说也是从吕颐真手里流出来的。”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闻予没有说谎,反而是将自己和吕颐真的关系直接敞开说了实话。
当然,她只是选择性地隐瞒了部分真相。
同时她还将自己当初下海捞图纸的事重新强调了一下,提醒朱高煦自己早就替他立过功了。
对于朱高煦这样的人来说,闻予从来就不可能成为他的心腹,所以在忠诚度这方面,他的衡量标准自然会放宽。
他对闻予的唯一标准就是足够有用,所以闻予要不断地给自己的价值加码。
所以她接着又说:
“因为我本是造船的,所以当时就留意到,吕颐真手上有些技术十分先进,大概都是当年张士诚遗部留下的宝贵资源。但这话我跟旁人说了也没有人听信,毕竟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殿下您这样的雄心和魄力……”
对于朝上大多人来说,自然不肯承认张士诚部有“宝藏”的事实。
但朱高煦不同,他对于火器的追求,是比他亲爹朱棣还狂热的。
朱高煦果然脸色微动,说道:
“好好讲话,拍什么马屁!”
虽然他其实很乐意听。
“是是,下官只是不由自主说了些实话。”
闻予猥琐地又补了一句,这才继续道:
“当时我只是一介平民,后来有机会入了龙江宝船厂,还得到了王公公和郑公公两位的赏识,甚至有幸能替殿下建造朱雀号,这是下官的荣幸……包括我制作的复合纵帆,其实也是吸取了当时吕颐真船上三角帆的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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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当然就更是实话了,三角帆确实是杨氏先一步造出来的,吕颐真也是先一步用在了海上。
“殿下,下官是个手艺人,魏匠师也是如此。从本心出发,我们都想为殿下造出更上一层楼的海船和火器,可是岸上的环境您也知道。即便当初在船厂中,我们也数次遭到三佛齐、锦衣卫各方势力的刺探和破坏……”
“所以殿下和吕颐真合作,从私心出发,我们也想把他的技艺全学了,然后便能一展技术、报效殿下!”
朱高煦:“……”
他简直想气笑了。
“你是想说,你把魏匠师带出海,然后合力绑了我的幕僚朱怀,竟也是为了本王吗?闻予,通贼就通贼,你还敢如此狡辩,今日就想和陈祖义一起前后脚下黄泉了是吧!”
闻予叹了口气。
她也算有点了解朱高煦了,知道他惯常是雷声大雨点小,若真想要她的命,就不会在这里口口声声喊打喊杀的。
刚才自己说的话,他其实已信了大半。
闻予立刻磕头,声音凄惶地解释道:
“不敢瞒殿下,下官确实也有自己的私心,请您容我禀告!”
于是她将双屿岛上凋零的困境,以及那些天方和汉人混血女孩子即将面临屠戮的惨境告诉了朱高煦,当然也没忘记渲染梁隗在位时双屿岛和平的景象,以及梁隗死后,魏恒将双屿岛治理得一塌糊涂,以此顺便吹捧朱高煦选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