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迎接一个生命,就是这样麻烦的事。”
在这一天的早上,有一个人在全城欢庆中掉了脑袋。
在这一天的晚上,有一个平凡但来之不易的生命降生了。
夺去一个人的性命,刀落不过几息。
等待一条生命的降生,却要一日一夜的接力。
真不容易。
……
满院纷乱,总算全都收拾停当时,天色已经大亮。
外头的街道上都已经恢复了繁华。
称不上称职的产婆已经离开,老大夫也完成了任务,留下适宜产妇温补的药方,便带着药童走了。
只要闯过生产出血那一关,剩下的,就是将养了。
季元一直守着媳妇,所以孩子竟是闻情抱得最多。
闻妙已去西屋睡了。
闻予打了会儿盹,也睡不着了。
但她这一晚上,不论在照顾孩子还是安排月子餐方面,实在都帮不上,索性发动钞能力,请魏氏去订了许多好食材回来。
闻情才歇不多大会儿,就又喜滋滋地把孩子抱过来给闻予看,一边说着:
“大妹,你瞧这孩子长得真像你,看着这眉眼,多飒爽、多大气。”
闻予凑过去看了一眼,半点都瞧不出来这皱着小脸猴子似的娃娃哪里像自己了。
但见闻情这一副爱不释手,比亲爹还喜欢的模样,也不由笑了,问了问身边的谢昀道:
“她真的长得像我吗?”
谢昀看了一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
“哭得挺大声的,论力气的话,大概是挺像你的。”
他又开这些破玩笑。
闻情愣了一下。
闻予倒是给面子地笑了两声。
闻情这会儿心情好,看谢昀也顺眼起来,也不顾怎么这会都白天了,他这个“客人”还赖着不走,抱着把孩子凑过去道:
“谢公子,来呀,你抱抱呗?别怕,试试看啊!”
季元是他妹夫,这位嘛……
也算是未来妹夫。
大家都是一家人,他反正不介意的。
当即吓得谢昀差点倒退出了门槛。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然后有些僵硬地问闻情道:
“月子里的孩子能这么折腾么?你还是快抱进去吧,不然一会儿人家爹娘得找你算账了。”
闻情大概天生适合当月嫂,才过半天,抱孩子那是有模有样的,甚至连尿布都是他换的。
他不以为意地说道:
“季元那傻子一直围着闻姝呢,你没看他那样子。哎呦,他这两天大概快哭出两缸眼泪来了吧?幸好闻姝没事,要不然我看他啊,得上吊去了。”
后面这半句显然带着几分单身狗的怨念。
“诶,你们说他,他不会真嫌弃这是生了个丫头,都不来抱吧?”
闻予接口:
“别胡说了,季元不是重男轻女的人。”
其实她倒觉得,季元这样做很是对的,便是有孩子的欢喜,也比不上差点失去老婆的恐惧。
这个关口,他心中只有闻姝,可见再怎么说,对老婆确实是真心的。
也算闻姝当初没有白白为他跟家里抗争一场。
闻情又跟着灵机一转,突然对闻予说:
“大妹,你看这孩子像你,不如你来给这孩子起名字吧?你可是我们的一家之主。”
季元算是入赘的,孩子当然跟着姓闻。
“我?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