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夜道:“既然恩师不在,我们便不叨扰了。”
阍人听他如此说,也不再强留。
两人转身离开了杜府,海潮气馁道:“也真是不巧,本来想着见到杜郡守就能问个清楚,谁知道突然去了长安……”
梁夜微微蹙着眉一言不发,似乎在想什么事。
“怎么了?”海潮见他这神色,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你在想什么?”
梁夜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圣人何事急召,一时出了神。”
话音未落,忽听背后传来喊声:“两位请留步!”
两人停住脚步转过身,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急急忙忙地追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
梁夜认出来人是杜府的周管事,与他叙了两句话。
周管事将那小布包双手递给海潮:“郡守离开廉州前吩咐过老奴,万一望小娘子来府上,就将这包东西交给小娘子。”
海潮并未便接,有些纳闷:“这是什么?”
阍人道:“是郡守一点心意,请小娘子务必笑纳。”
海潮接了过来,那布包比她料想的重许多,一听声音、一掂分量便知是银子。
这么一包银子,少说也有四五十两。
她吃了一惊:“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着便要将布包还给管事。
管事道:“郡守离去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此物交给小娘子,即便小娘子不来,老奴也要去一趟合浦,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一番奔波,小娘子若执意不收下,老奴只能改日亲自登门拜访。”
海潮怎么也推却不过,梁夜也道:“既是恩师馈赠,便收下罢。”
海潮只得收了。
两人离开杜府,天色已经擦黑。
海潮将银子抱在怀里,既欣慰,又有些害臊:“也不算白跑一趟,本来只想把你退婚的银子要回来,结果还多拿了……”
梁夜道:“就当是借的,日后慢慢还便是。待杜公归来,我们再登门拜谢。”
顿了顿:“饿了罢?我们先找间客舍住下,用些好饭食。”
第182章廉州城“没羞没臊
叫梁夜这么一说,海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饥肠辘辘,双腿也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了。
她拍拍怀里沉甸甸的布包:“今晚可以赁两间屋子,睡个好觉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在上一家客舍中的遭遇,双颊都发起烫来,好在有晚霞遮面,免去了尴尬。
廉州城的客舍集中在四方城门附近和市坊周围,郡守府在市坊左近,他们自然去了市坊。
可谁知到了一看,好几家客舍、客馆全都已经住满,只有一家位置稍偏的小客舍,还剩下一间小厢房,两人跟着店伙去看了一眼,房间还算干净整洁,但不比前一家“黑店”的屋子大多少,而且竟然要价八十文一晚,还不包饭!
海潮踌躇起来,向梁夜道:“要不然去城门附近看一看……”
不等梁夜回答,那店伙嗤笑了一声:“别说城内了,就是城郭的客舍旅店,两位若是能找出一间空房来,小人倒给你八十文钱。”
“可是你这只有一间房,还这么小……”海潮有些赧然。
店伙瞟了两人一眼,眼中现出了然之色:“小的说句实话,小娘子莫怪,这佛诞日前后不比平日,屋子要贵上好几成,便是有空屋子,费这钱也可惜,八十文钱省下来,明日去庙市上买些绢帕香粉,给小郎君买些笔墨藤纸难道不好?人在异乡,明朝一出店门,谁认识谁呢,难道还怕别人说闲话?”
不得不说这店伙嘴皮子利索,海潮不禁有些叫他说动了,可近来她和梁夜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古怪,明日一早就要进秘境,两人同住这么窄小的一间屋子里,怕是夜里睡不好觉。
店伙继续劝:“小娘子怕是第一次来廉州城看浴佛会吧?不知道这几日有多少外乡客人挤到廉州城里,两位这时候找客舍还能撞上一间空屋子,算是运气好了。”
海潮正在两难时,门口的铜铃响起来,又有客人来问有没有空房。
店伙叹了口气:“怎么样,这间房两位要不要?若是不要就……”
“要!”海潮连忙道,从钱袋中掏出一把钱拍在案上。
店伙立刻笑逐颜开,向那后到的客人道:“对不住,这两位先到的,只能劳烦客人另寻住处了。”
那客人嘟嘟囔囔地走了出去。
店伙带两人在房中安顿下来,海潮向他要席簟和被褥,准备打个地铺,谁知一问,那店伙却说没有多余的床具。
海潮道:“怎么会没有,要加钱你就直说。”
“是当真没有,”店伙苦着脸道,“两位来得晚,全都借出去了。”
“这种事你不早说!”海潮有些气愤。
“小娘子方才也没问呐。”店伙悠悠地道。
梁夜向海潮道:“要不退了另找住处?”
海潮思索片刻,鼓了鼓腮帮子道:“算了,就对付一晚吧,横竖也不是第一次了。”
房费已经先结了,要退怕是得费一番口舌,何况当真退了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别的住处,她只能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梁夜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实在不行,去杜公府上借宿一晚也……”
“那怎么行!”海潮立即打断他,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收了他的银钱已经臊死人了,怎么还能上门麻烦人家!就住这里吧,总比上回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