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在京城憋着了么?
凌云哀怨的看着赵承凛。
他又不像表兄,一出生便是天潢贵胄,先帝宠他宠的什么似的,要星星不带给月亮的。
反观他,承恩公府的小儿子。
虽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和表兄一比,一点都不够看。
别看他在安西人五人六,人人敬他一句“凌内使”,可到了京城,他算哪根葱?
在京城这些时日,他一天到晚装孙子,憋得胸口要爆炸。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安西,还不容他放肆一下?
凌云随两人进了院子,看见周家的人,都觉得很亲切。
他与每一个人打招呼,然后说:“在安西待习惯了,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周宝音拆台:“我第一次知道,黄沙是甜味儿。”
凌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宝音这话啥意思。
安西多风沙,尤其是春秋冬三季,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含有很多沙尘。他说空气是甜的,这不变相说,沙子是甜的?
这话没毛病!
“两三个月不见,周小弟说话都幽默了。”
周宝音笑:“这都是和凌兄学的。凌兄之前来信和我说,藩王子嗣进京,像是海兽入海,京城现在表面安静,其实湖面下被海兽们闹腾的暗流汹涌。”
凌云看看表哥,又看看周宝音:“那啥,这话真是我说的?不能吧,几位世子好歹都是皇亲国戚,我一个平民老百姓,我敢这么排揎他们?”
“凌兄别不敢承认,我有书信为证。”
凌兄:他喝多了吧?咋啥话都和周小弟说?
凌云暗自懊悔的时候,周宝音又开口了:“所以,京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各个派系斗得厉害么?凌兄真的没下注么?你最看好那位藩王子嗣上位?”
周宝音面色好奇,好似这些问题就是随口一问。
但是,凌云眸色立马变深了。
周小弟拐弯抹角,其实主要还是想问平王府的次子赵端吧?
他真想问问周小弟,平王府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她怎么这么见不得平王府好?
想想还是别问了。
周小弟的语气讳莫如深,提起这件事,也是半遮半掩。可见她与平王府的纠纷,暂时没有让他们知道的打算。
明知周小弟不愿意透漏,何苦为难她?
凌云斟酌话语,准备回复周宝音。
反观赵承凛,他端着茶水的动作一顿。
前天晚上,被卸掉下巴,取出牙齿中的毒药的平朔细作,承受不住严刑拷打,全部招供。
受平王指使的细作长期潜伏在平朔,收集安西大营众将士及内使衙门众官员的行为喜好,试图收买他们为己用,并掌握其把柄。
更有甚者,他们还监视他的行动,试图抓住他的行为规律。
其意为何,不可知也。
但他身为安西的王,身肩对抗异族与监听藩王封地动向的职责,平朔反过来监听他,说一句有不臣之心都不为过。
这是送上门的把柄,赵承凛没有不用的道理。当即又八百里加急,送了一封折子上京,敬请陛下代为问责平王,为他主持公道。
这是长期潜伏在平朔的细作所接受的任务,至于年前来了安西的程逊几人,目的倒是与安西无关。
程逊招供,他乃是受了平王差遣,前来寻找盗走平王府重宝的盗贼。
这话明显没人信,负责审理此案的差役,直接往他脸上贴了五十张桑皮纸。
程逊承受不住,招供此番是受了平王世子赵宣的差遣,前来寻找与赵端和离的平王府二夫人。
这话是不是很有意思?
赵宣瞒着平王府众人,前来寻找曾经的弟妹?
暗卫把消息传到朱尧那里,朱尧直接气笑。
当着他的面,朱尧痛骂平王府一家子蝇营狗苟,男盗女娼。
赵承凛敏锐地想起什么,就问朱尧:“赵端此前的夫人,可是姓周?”
朱尧说:“您还记得呢?当时赵端成亲,属下与您说过一嘴,您得知赵端那位夫人,是已战死的周立山将军的女儿,还让人过去送了贺礼。”
赵端是赵承凛的侄子,侄子成亲,做叔叔的送厚礼并不为过。但赵承凛当初让人将贺礼准备的丰厚些,并不是看在平王的面子上,纯粹是对已逝的周立山心存敬意,愿意给他唯一的女儿做个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