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那份丢失的爱意随着记忆汹涌而来,让他崩溃到了极点。
他怎么能不崩溃?
那几年,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是怎么伤害安安的。
这一切对安安来说又何其残忍?
曾经爱她宠她的哥哥,转眼间变得冷漠疏离,变得跟那些欺负她嫌弃她的人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落差,她怎么受得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感受过这份宠爱,那就不会这么难过失望了。
这些年,安安肯定是在一次次失望中,独自悲伤难过,独自舔舐伤口,不断放低对哥哥的期待,直到不再有期待。
可即便他这般混蛋,安安还是一直记着他曾经给过的温暖,还愿意嫁给他。
而自己又干了什么?
亲手将她推向绝境,让她遭受这么苦难。
陆烨文想起在停车场里被打的一幕。
当时陆彦森神色暴戾,那眼神似乎要杀了他,单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描述着那晚被下药后伤害安安的情景
对啊,安安被吓哭了,但因为下意识的觉得身上的是她最信任的哥哥,所以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后来呢,他还恬不知耻地一次又一次地惹哭安安,就为了宣泄心里的不满,为了那卑鄙的占有欲和不甘。
可就是因为不够爱,他才会这么不管不顾地伤害安安。
他真是一个无耻又自私自利的畜生
陆烨文闭了闭眼,细细密密的疼痛涌上心头,全身的血肉都仿佛被割裂了一般,让人痛不欲生。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睡醒后睁眼,发现枕边人早已死去,而凶手就是睡梦中的自己。
如今他的梦醒了。
一时间,困顿、窒息、痛苦、无助等各种各样的情绪像一个巨大的黑网将他紧紧包裹着,周围没有一丝可以透气的缝隙。
他根本无法挣脱这些窒息感和濒死感,也放弃了挣扎。
重症监护室里,监测仪器出现了异常波动,躺在病床上的陆烨文神色痛苦,有些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着。
安安打了个哈欠,垂眸看着婴儿床上睡着的女儿,眼神里都是温柔。
她的女儿真的好可爱啊。
每相处一天,她对女儿的爱意就增加一倍。
一周前,她就已经出院回家。
现在正在家里坐月子,果然还是在家里自在。
这小日子过得真是惬意又舒心。
陆彦森端着水果盘进来,里面都是已经洗净的水果,有蓝莓、草莓、樱桃、葡萄、猕猴桃等。
“安安,别光看宝宝了,吃些水果吧”
“嘘~”
安安立刻对着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彦森无奈一笑,但还是听话地压低了声音。
“岁岁睡眠质量这么好,哪那么容易被吵醒?”
他们家岁岁可是个小懒虫,整天就是吃吃睡睡,周围的动静根本吵不醒她,就算醒了哭闹也就哼哼唧唧几句,一点都不闹人,乖得不得了。
安安嗔了男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