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更加欢喜。
把想说的话说完,秦王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嬴政、赵壤和宦者再一轮拍背、喂水。
等秦王好些了,嬴政把不再冒热气的碗端过来:“曾大父用药吧。”
秦王:“……”
他撇开脸:“喝了也没用,用不用都无妨。”
赵壤一本正经道:“我以后生病了也不喝药,就说是跟王上学的,看谁敢管我。”
秦王:“……”
他接过药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赵壤推来轮椅,秦王在宦者的搀扶下坐上来。
夏天了,从前秦王都去行宫避暑,但今年他的身体不好,经不住路途颠簸,只能留在王宫。
赵壤就把轮椅做了出来,闲暇时可以出去走走散心,比舆方便一些。
嬴政推着秦王慢慢走,赵壤则采来花朵献给他,偶尔秦王也会自己下来走走,但走不了几步便会体力不支,只能重新坐回轮椅上。
在秦王看不到的地方,赵壤和嬴政对视一眼,心中满是忧虑。
但他们面上却不露,赵壤的声音依旧欢快:“王上,你是不是偷偷饮酒了?”
秦王矢口否认。
赵壤看看系统的检测结果,轻哼一声:“我可是仙童转世,没有人可以瞒过我的眼睛。”
秦王:“……”
嬴政不悦道:“曾大父再这样,我便要告诉大父和纲成君了。”
秦王瞪嬴政:“才说你处事强硬,你便又犯了。”
嬴政:“那曾大父日后不偷酒吃,我便请阿壤为您做新菜。”
赵壤跟着点头。
秦王假装犹豫一会儿,才在两个曾孙期盼的目光中点点头,见赵壤一脸开心,嬴政内敛些,但脸色也柔和了许多,跟着露出笑意。
陪着秦王玩了一会儿,又一起用了晚饭,赵壤和嬴政才出宫去。
到府上的时候,子楚和朱姬也刚刚用完饭。
说到朱姬,她最近可以说春风得意。
当日赵壤知道韩姬对成蛟揠苗助长之事,心有不忍之下,给成蛟出了个主意,让他把这件事告诉子楚。
成蛟一开始不敢,但的确承受不住过于庞大的功课压力,纠结几天之后,尝试着按赵壤的方法,先透露一点小小的错误给阿父,发现阿父只是教导他,并不会因此不喜之后,再继续试探,最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成蛟忐忑地等待阿父训斥,却发现子楚虽然生气,却不是冲着他的,而且还很心疼他。
小孩子虽然懂得不多,但对情绪非常敏锐,成蛟放下心来后,高高兴兴接受阿父一连串的赏赐安抚,并且打心底里敬佩壤阿兄。
——他好聪明啊!
子楚并没有轻信成蛟的话,让人暗中调查了一番。
府中虽然一直是韩姬管着,明面上子楚并没有插手,但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在不惊动包括韩姬在内任何一位主子的情况下,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调查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成蛟所言句句属实,就连赵壤替成蛟出主意的事也查了出来,虽然他们二人说话声音很轻,内容没有被人听到,但大致也能猜出来。
看到调查结果上说,韩姬常常用“学不好阿父就喜欢嬴政不喜欢你了”之类的话恐吓成蛟,子楚便怒火中烧。
韩姬不仅是逼迫孩子,还是在挑拨他们父子兄弟的关系!
子楚很想训斥韩姬,但是忍住了。
不是为了韩姬,而是为了成蛟。
成蛟年纪小,不知道将此事告诉阿父意味着什么,可若他立刻发作韩姬,成蛟自然便明白了。
他会因此自责,埋怨替他出主意的赵壤,甚至因此迁怒嬴政,那不是子楚想要看到的。
所以他只是请了位先生,开始正式为成蛟启蒙,下课后要么将人叫到自己身边做功课,要么送去王宫陪华阳夫人和夏姬,韩姬难得与儿子接触,自然便管不了了。
过了大半个月,子楚才寻着个机会把管家权从韩姬手里收回来,交给了朱姬。
也不全是为了这件事,子楚本就打算这么做。
后院只能有一个主事者,主母身份和管家的权利不能分散在两个人手里,否则必生祸乱。
子楚对韩姬的情分还不足以让他冒这样的风险,且即便为了嬴政的脸面,也不可能这么做。
只是从前朱姬刚回来,对府中事务不熟悉,才暂时由韩姬代管,现在时机已经到了,便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件事办了。
此事之后,韩姬心中惶恐,不得不花更多心思在后院争宠上,更没心思管成蛟了。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赵壤心里大致有数,还担心子楚会责怪他。
他固然是好心,但也给子楚添了麻烦,子楚可能会感谢他帮了成蛟,也有可能怪他多管闲事。
赵壤自己倒不怕,但害怕连累嬴政和朱姬,甚至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应该再想个更好的办法,或者借由他人的口提点成蛟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