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百泉收拾妥当便准备出门,谭筝本想跟着一块去,顺道认认村子的路,却被他拦下。
“如今寄居的文书还没办妥,你在册上无名,算外来流民,万一被多事的村民检举告,咱们家要担私藏流民的罪责,就连村长也会跟着受牵连。”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就在家等爹回来,绝不露面被外人瞧见。”
谭百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若是觉得烦闷了,就去找你大嫂说说话,打打时间。”
“好。”谭筝应下。
……
村长杜晋昌家住村东,离谭家路程不近。
等谭百泉一路奔波赶到杜家宅院时,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站在院门外扬声喊:“村长,杜村长在家吗?”
不多时,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推门走出,正是杜晋昌。
“在呢,这大热天急匆匆地赶过来,可是出什么事了?”
谭百泉下意识左右张望一圈,压低声音:“村长,方便进去细说吗?”
杜晋昌瞧他神色谨慎,心底生出几分好奇,当即侧身把人让进院内,顺手关上院门,回身落座。
“院门已经关妥了,有什么事只管讲。”
谭百泉沉声开口:
“是这样……有个姑娘,她爹娘打算把她卖了换粮食,那姑娘逃了出来,晕倒在深山里,碰巧被我两个儿子撞见救回了家。”
“相处下来觉得缘分深厚,我们不忍心再送她回去,便想着收作自家女儿。”
“我清楚规矩,不可私自藏匿外来流民,所以特地来找您,办寄居登记,先挂靠在我家户下暂住,满三年再正式落籍。”
杜晋昌听罢眉头紧锁,面露不解。
“百泉,现如今这荒年,家家自顾不暇,你怎么反倒添一张吃饭的嘴?实话跟我说,你莫不是看中姑娘模样周正,打算留给你家老二日后做媳妇?”
“若是定下亲事,何须走寄居文书?她爹娘本就打算卖女,彩礼也好商量,先付些定钱便能名正言顺留人。”
谭百泉连忙摆手,神色急切。
“我是真心把孩子当成亲生闺女看待,全无结亲的念头。”
杜晋昌实在想不明白,还有人上赶着替别人家养闺女的?图啥啊?一码归一码,谭百泉怎么想的他管不着,但这个忙他可帮不了。
眼见对方摇头推辞,谭百泉心头一紧:“村长,这咋就办不了呢?”
杜晋昌道出难处:
“暂且办寄居挂靠,看着是两全之策,可依照律法,但凡我签字做保,日后就要同你这个户主一同担责。”
“往后若小姑娘的亲生父母寻来告官,或是官府下乡清查流民,轻则你我挨板子赔粮食,重则我这村长的差事都保不住,这保我万万不能做。”
谭百泉这才觉,自己把这事想得太过于简单。
若是村长不肯松口登记,谭筝便永远是无名无分的外来流民,只能日日藏在家中。
可躲得过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到时候左邻右舍见她天天待在院里不出门,迟早要起疑心,一旦有人去官府告,麻烦事紧跟着就来了。
忽然,他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