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卧室,简洁得都让薛晚略微诧异。
她大致扫了眼房间,又见郁迟已然坐在书桌前,从书包内不紧不慢地拿出习题册。
“哗——”
电脑椅滑轮挪动的声响在房内异常清晰。
郁迟闻声,手中的动作变得缓慢,等书包变空,再无书册可拿时,她的手像无处安放,只好寻了一只笔攥着,指间稍稍蜷紧。
陌生的木调香水味侵入郁迟的鼻间,占据她的呼吸,郁迟被迫吸了吸鼻子,似有所感地转头,果然落入一双泛柔的水眸。
此时此刻,郁迟才终于看清面前人。
女人化了淡妆,明眸红唇,近距离下连她脸上的脂粉都见得清晰,甚至能逾越分寸般望见她微张的唇瓣,和嘴唇真实的纹理。
法式休闲套装的衬衣领口敞开,纤细皙白的颈下,锁骨沟壑清晰,没有任何首饰,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便是最好的衬托。
等郁迟后知后觉收回视线,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笔,突兀地拔开笔帽,却没有需要她落笔之处。
薛晚的视线还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侧身,微微歪着头,噙笑去凝着郁迟的一举一动,捕捉到少女偷瞟她的余光时,薛晚的笑意更甚,唇侧聚起两个梨涡。
孩子就是孩子,再怎么伪装,底色也是相同的。
微妙难言的气氛还在蔓延,郁迟较劲地看着手里的笔,妥协般将笔帽稳稳盖上后,才尝试着挪动眼神,迅速扫向旁人一眼。
睨见薛晚毫不掩饰的笑意时,郁迟怔忡,都忘了收回目光,在笔间滑动的食指一下扣住笔帽边沿。
薛晚见她倔强拧起的眉间,敛了笑,开口问:“小迟,在学校里,有聊得好的朋友吗?”
这句话毫无缘由,郁迟错愕片刻,但还是如实道:“有,只有一个。”
薛晚没露出惊讶,只是顺势点头,身体微动,与她的距离凑近了些。
“那你现在就把我暂时想象成你的朋友,放松一点,现在不是在学校,这里也不是教室。”
。。。。如果在教室,兴许还好些。郁迟暗自在想。
见郁迟没接话,薛晚便继续道:
“以后,私下你可以叫我薛阿姨,但在上课时间,就还是要叫老师,不过我的课堂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可以随意些,想喝水、或者要去洗手间。。。有任何需求,你随时说。”
“但有一点,老师还是希望你能遵守。”
“什么?”
“不要打瞌睡,不要走神,如果不想听,我可以直接暂停,但如果上课了,我希望能够专注。”
“可以吗?”
薛晚望进郁迟的眼底,郁迟与她对视须臾便撇开头,腰背往后靠,一侧唇角微勾,没有笑意。
“可以。”
“放心吧,薛。。。老师,补课要花不少钱,我还是不会浪费钱的。”
她的语气温淡,不似讽刺,只是陈述事实,可落入耳里却像根毛刺。
薛晚挽唇,不动声色打量面前姿态渐渐松散,弯了腰、驼着背,在指间花式转笔的女孩。
此时此刻,她终于开始理解郁宁那些叮嘱。
还是个小刺猬。
离八点过去十分钟。第一堂课,薛晚不欲多讲,拿出提前准备的测试卷。
这是专门为尖子生定制的特殊卷,题型全面,一共两张。之前薛晚也给其他补习的学生测试过,时间最快也要近一个半小时,可郁迟仅仅用了一小时便完成。
“你确定你有认真写吗?不再检查一下?”见面前被推来的两张卷子,薛晚翻看后,挑眉看向郁迟,眼底的质疑很显然。
郁迟已然翻开自己的习题册,见她眼神投来,只是轻扔一句:“不用了,最多错不过五道。”
“这么自信?那你超过五道,要怎么样?”
薛晚随手从笔筒里挑了只红笔,动作轻柔地摘了笔帽后,手搁在卷面上,等待郁迟的回答。
郁迟却盯着那只手。
五指纤长,指节分明,手背的皮肤薄得能见到性感的青筋脉络,孱弱与矜贵都自指骨间散发,郁迟的目光为此驻留须臾。
不过最为瞩目的,还是无名指间的戒指……
目光一顿,郁迟脑海里突如其来地冒出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