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恒没有阻止,也没有资格去阻止,更何况这也不是沉奕叫他来的目的。
世人都觉得像他们这种出生于殷实之家的公子哥,生来就注定一帆风顺。能享常人所不能享,能得常人所不能得。但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所承受的是他们得到享有的东西的千倍万倍。
当同龄人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嬉戏的时候,他们早已被繁重的课业压的喘不过气。普通家庭的天伦之乐是他们不曾拥有的,他们有的只是名利下包裹下的糖衣炮弹。他们没有选择的自由,亦没有作出选择的勇气,他们有的只是无条件的服从和习惯性的压迫。
所以向恒逃了,沉奕也逃了。当然他们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只是这一次,沉奕又心甘情愿的回到了樊笼。
向恒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沉奕挺着的脊梁被打的鲜血淋漓,看着他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一声呻吟。
他应该很喜欢他吧。
向恒想。
三年前的冬天,在遍寻不获苏禾后,向恒也和沉奕一样,跪在他爸面前,被他爸打的只剩下一口气。
沉奕妈妈隐忍的哭声在屋子里响起,向恒恍惚回到了那个冬天,母亲凄厉的哭声似乎在他耳边萦绕。
“阿恒,快跟你爸认错,”
“说你错了。”
“快认错啊,阿恒,”
“妈求你了”
认错吗?可是他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喜欢苏禾而已,他哪里错了呢?
只是因为他喜欢一个人而已,他有什么错?
他没错,沉奕也没错,他们都没错。
向恒的手不由得紧握成拳,就在他忍不住要上前的时候,沉奕的妈妈受不了了。
“够了,你难不成真要打死他吗?”温柔了一辈子的女人为了她的儿子最终还是粗鲁了一次。
因为有母亲的庇护,沉奕才得以有力气自己走出沉家的大门。
一出门,沉奕便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向恒怀里。
向恒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沉奕,又看了眼远处葱茏群叠的山脉中那模糊又熟悉的房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还好,向恒想。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不幸。
沉奕伤的不轻,知道他不想慕苏担心,向恒也就没带他回基地,出了松山别院就把人带到了自己这儿。
沉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窗外淅沥沥的下着雨。因为沉奕主要伤在背上,向恒特意将人放趴在床上,以至于沉奕醒来的时候,手麻脚麻的厉害。
沉奕缓了缓手脚,撑着手想要起身,肌肉舒展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的沉奕直冒冷汗。
“这会儿知道痛了?沉伯伯抽你的时候一声不吭的,我还当你是cip患者对痛觉无感呢?”向恒端着消毒的器皿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