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衿一慌,抬手无助领口。
“没,没有。”
“还说没有,脖子上是什么。”查冰曼坏笑着伸手过来抓傅衿,要扯开她的手看吻痕。
暴雨那天沈初凌在她锁骨上留下的。过了几天,印子淡了,傅衿一时忘了没有完全消,这才让查冰曼看出端倪。
“给我看看嘛,太不够意思了你,谈恋爱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对象是谁呀,女的男的?长得好看吗?干什么工作的?比你大还是比你小?快快快,我要看照片!不跟我说就算了,朋友圈也不公开。”
傅衿死死守卫住衣领,强装镇定:“没有的事儿我怎么公开,是蚊子叮的,我给挠破了,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色情。”
查冰曼狐疑:“蚊子包为什么不让我看?”
“你这样很像个变态哎,上来就看人家衣领下面。”说着,傅衿在吻痕上挠挠,“桐市蚊子太毒了,过去好几天了还痒。”
“你真没谈恋爱?”查冰曼还是不太相信。
傅衿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真的。”
说完,在心里悄悄跟查冰曼说对不起,她不是故意要欺骗好朋友。
虽然查冰曼心底的疑虑没完全消失,不过暂时放弃了凑上来仔细端详的念头。傅衿怕她再盘问,连忙转移话题:“你呢,你和你女朋友相处的挺好的吧,在一起应该有四年……五年了?”
查冰曼从不隐瞒自己的性向,大一刚开学,傅衿就从她口中明确听到了“女同性恋”这个词。十几年前,同性恋还是个非常小众的事情,是查冰曼坦荡的态度给了傅衿一点信心,让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的……不堪。
不料,查冰曼叹了口气,端起酒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朝傅衿笑笑,笑容有几分落寞:“早分手了。分手大半年了。”
傅衿听查冰曼提起过自己的女朋友,好像和查冰曼一个公司,人很漂亮,性格也不错,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挺愉快。
怎么分手了?
“其实挺一言难尽的,”查冰曼说,“是她家里的问题,她小姨……是个神经病,不同意她跟我在一起,她们家又都仰仗她小姨,我刚跟你说了,我很讨厌她小姨,也就是我老板。我这次跑来桐市,主要就是想躲——”
说到一半,查冰曼又不说了。闭上眼睛,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须臾,睁开眼,给自己哗哗倒满果汁,“都是破烂事儿,我不想再说了,你也别问了,好吗衿衿?”
指甲不满地在杯子上弹了弹,“要是是酒就好了。我们等下去喝酒吧,附近应该有酒吧?”
“我开车。”傅衿说。
“找代驾。不然你不喝,看着我喝。好不容易离开云市,我想多呼吸点自由空气,痛痛快快的买个醉……衿衿,你最好了,好不好嘛。”
查冰曼抓着傅衿的手,晃来晃去地央求。刚见面时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已经荡然无存,傅衿敏锐地察觉到,查冰曼在云市过的可能远没有看起来好。
耳边响起沈初凌让她早回家的叮嘱。傅衿看看时间,八点半,心想陪查冰曼喝一杯应该不会太晚。查冰曼明早还有工作,想来也不会太放纵自己喝到烂醉。
瞧着查冰曼可怜兮兮的模样,傅衿有强烈的预感:就算她不陪,查冰曼也会自己去买醉,一个人大晚上在外面喝醉很危险,她得把查冰曼送回酒店才安心。
“好好好。”傅衿答应。
查冰曼这才笑开,把椅子拉的离傅衿更近了点,靠在傅衿身上。
“好怀念当年和你一起上完课到学校外面小吃街吃饭的日子。那时候无忧无虑的,最大的问题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哪像现在,想干点什么都得瞻前顾后考虑一大圈。”
“是啊,当时以为毕业了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毕业后步入社会,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毒打。不过至少经济独立了。”
“对,也不全都是坏处。”
吃完饭,傅衿结了账,查冰曼搜索到附近一家拉吧,两人导航过去了。
站在酒吧门口,傅衿有点儿踌躇着不敢进。
查冰曼拽拽她的胳膊,笑道:“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酒吧?紧张了?衿衿,虽然你一直没谈过恋爱,也不说自己到底喜欢女人还是男的,但我一直觉得你挺像个深柜的。”
“我,我自己都不清楚……”
又想到了沈初凌。
“哎呀,别紧张,拉吧又不吃人,说不定你就遇到看对眼的了,从此脱离单身、享受幸福人生了呢。你答应陪我了嘛。”
傅衿没打算临阵脱逃,只是每次去陌生的地方,她会下意识抗拒。闪烁着霓虹灯的酒吧在她印象里与“混乱”“堕落”挂钩,她克制着自己,从来没有醉过,她也不好奇用酒精麻痹大脑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