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会。”岑之礼压低声音。
司机有些惊愕,目光隐晦地看了眼后座,很快收回视线,跟着压低声音,“夫人催您快点过去,小少爷现在很不舒服;先生,先生也回来了,在前厅等您。”
岑之礼没说话。
司机自知失言,闭了嘴。
就这样又过了三十分钟的样子,孟清许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岑之礼,“还没到吗?”
岑之礼嘴唇动了动,淡淡道,“……刚到,下车吧。”
司机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差点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等到二人都下车后才将车子开到地下车库。
夜风吹起孟清许的头发,她将细碎的卷发撩到一边,看清眼前建筑的一瞬间,睡意立刻没了。
此前,她虽然知道伊兰帝国军部领袖是岑之礼的父亲,但这些只算是个概念,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就出去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森严的高耸建筑,面无表情到处蹲守的警卫,还是吓了一跳。
无声的压迫感朝她倾了过来,孟清许本能有些喘不过气。
太压抑了。
怪不得岑之安的精神状态如此不稳定。
住在这儿,精神状态正常的人也会被逼得不正常。
岑之礼脚步微顿,回身看了她一眼,“不要离开我五步以外,如果你不想被警卫射杀的话。”
孟清许腿肚子直打颤,闻言立刻跟了上去。
她紧跟着岑之礼,就差贴着他走了。
青年脚步微顿,紧接着若无其事般,接着往前。
路过前厅的时候,青年被叫住了。
“站住。”
岑之礼脚步顿住。
孟清许动作跟着一僵,闻声看了过去。
来人穿着军装,胸前佩戴着象征伊兰帝国军部最高统帅的徽章,大步走了过来。
他和岑之礼有五分像,眼神锐利,岁月并没有在这位军部首领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对方身上和岑之礼如出一辙的冰冷和威严感。
孟清许微微张大嘴巴,看着他站在岑之礼和自己面前。
她现在感觉自己肯定还没睡醒。
统帅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理了理儿子身上的西服,紧接着,反手一巴掌打在岑之礼的脸上。
“啪”得一声。
一丝情面都没留,打得极重。
孟清许吓了一跳,不敢动了。
岑之礼低垂着头颅,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黢黑的眼珠无机质地转了转。
“抬起头。”
岑之礼抬头,黑黢黢的眼珠里一片空荡,没有聚焦。
统帅叹了口气,“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青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明年你就要正式去军政院了,你还总围着你那个窝囊废弟弟转,之礼,不要被他拖累,你有自己的大好人生,将来整个军政院都是你的,明白吗?”
“我希望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军部会议绝不许缺席。”
“你的人生不是用来陪你弟弟玩这种过家家游戏的,明白吗?”
统帅重新理了理岑之礼的西服领带,接过一旁佣人递过来的手巾,擦干净手。
岑之礼的气息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孟清许几乎感受不到他的生命体征。
“明白了,父亲。”
就在这时,二楼转角楼梯上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一阵玻璃碎裂声。
孟清许没忍住往上看,就见一个美貌妇人跌跌撞撞地下楼。
她看起来极为年轻,保养得非常好,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肤色白皙,一双漂亮的圆眼中写满惊慌和愤怒,浑身气质娇气而柔软。
应该是岑之礼的母亲,孟清许心中猜测。
她看着那妇人路过岑之礼,却没有分他半分目光,直冲统帅。
仿佛自己的大儿子被打,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站在统帅面前,泪珠仿佛断线的珠子,浑身充斥着悲伤,她质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安安?!他也是你的儿子啊,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这么难受,你却看都不看一眼,在这儿教训你的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