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知然把证物袋封上:“可能是吧。”
&esp;&esp;她站起来:“先让分局的人把这边疏散一下,咱们把遗体运走。”
&esp;&esp;程驰点头,摸了摸下巴。
&esp;&esp;嗯……已经可以感觉到这案的难办了。
&esp;&esp;就目前来看,他就已经看了几个对她的死很是高兴的了。
&esp;&esp;老唐已经扎进人群里了,他张开双臂往外推,嗓门洪亮:“散了散了!这有什么好看的!该干嘛干嘛去!”
&esp;&esp;没人听他的,手机越过他的肩膀,越过他的头顶,越过他花白的鬓角,对准那堆被白布盖住的杂物。
&esp;&esp;“哎我说你们这些人——”
&esp;&esp;老唐被人群挤得往后踉跄一步,他稳住身形,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
&esp;&esp;怎么跟赶大集似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esp;&esp;程驰走到他旁边,扶了他一把,老唐腰不好,受过伤:“别拦了,拦不住。”
&esp;&esp;他环顾四周。
&esp;&esp;每一部手机都是一个摄像头,每一场直播都在把现场画面往外传。
&esp;&esp;“交给网警吧。”
&esp;&esp;老唐喘着粗气,把挤到警戒线边上的一个年轻人轻轻拨回去。
&esp;&esp;“法医中心的车到了,”周启明走过来,“先把人运走。”
&esp;&esp;几个人合力把担架抬上车,白布盖得很严实,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esp;&esp;人群还在往这边涌,许知然站在车边,看着那些举手机的手。
&esp;&esp;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满场的蓝色荧光海。
&esp;&esp;旁边有个女生,跟唱跟得声嘶力竭,每一首歌的词都会背。
&esp;&esp;那个女生是她吗,还是另一个她永远不知道名字的人。
&esp;&esp;周启明还站在她旁边,许知然忽然开口:“昨天……”
&esp;&esp;“昨天安检口,跟保安吵架那个,就是她。”
&esp;&esp;周启明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esp;&esp;“她可能没进去,设备被收了。”
&esp;&esp;周启明没接这话,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知然,你不要责怪自己。”
&esp;&esp;许知然表示上大大咧咧,一副天塌了正好尝尝白云什么味的模样。
&esp;&esp;但周启明却知道,她不是的。
&esp;&esp;大学的时候,攒钱买火腿肠喂流浪狗,一喂就是四年。
&esp;&esp;第一次了解大体老师的故事,等人走了偷偷给他鞠躬。
&esp;&esp;做法医多年,仍旧会为无辜的生命难过,伤心。
&esp;&esp;见过太多不公的事情,也要为正义发声。
&esp;&esp;她会认为这是她的错,明明昨天还见过,虽然毫无关系,她也会自责,会偷偷抹眼泪。
&esp;&esp;许知然低着头,周启明就这样看着。
&esp;&esp;像她第一次解刨小白鼠的时候,也是这样。
&esp;&esp;后来,他陪着她把那只小白鼠埋了,还鞠了躬。
&esp;&esp;他陪她埋过很多次,能埋的就埋,有些做过特殊实验的,不能埋,他们就只鞠个躬。
&esp;&esp;程驰最后看了一眼那堆被清空的杂物,墙角还有一摊暗红,渗进水泥缝里,洗不掉了。
&esp;&esp;“走吧。”
&esp;&esp;陆一弦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人群还在那里,挤着,拍着,议论着。
&esp;&esp;有人刚来,踮脚张望,问旁边的人:“死的是谁啊?”
&esp;&esp;“思琪。”
&esp;&esp;“思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