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个字,让纪黎宴唇角无意识地扬了扬。
他走到院角的水缸旁,打水冲洗木盆。
冰凉的水流过指缝,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原主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温情的时刻。
或许有。
只是原主从来不关注,也从来不在意罢了。
“哥!”
纪黎平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急切。
纪黎宴放下木盆,转身。
纪黎平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过来,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幸运说你也得喝一碗,今天你最辛苦。”
他弟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黑红的脸膛上格外显眼。
纪黎宴看着碗里深红色的糖水。
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视线。
他没推辞,仰头喝了一大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带着生姜的辛辣。
这是河沟子生产大队办喜事时才舍得放的红糖。
“赵老四那边”
纪黎平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刚听人说,黄知青闹着要上吊,被拦下来了。”
纪黎宴端着碗的手稳如磐石,又喝了一口糖水,才淡淡道:
“大队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
“赵老娘当场拍板,让两人去把证给领了。”
纪黎平摇摇头,“就是可惜了黄知青,听说她家里条件其实不错,是省城来的。”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纪黎宴把空碗递回去:
“她既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自己走下去。”
纪黎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哥,你啥时候娶媳妇啊?”
“得了,你小子还催起你哥了?哥心中都有数。”
纪黎宴失笑。
他伸手拍了拍他弟的肩膀。
“赶紧回去吧,弟妹还等着你呢。”
纪黎平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听话。
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纪黎宴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
推开房门。
却现灶房已经亮起了灯。
李幸运正在灶台前忙碌,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玉米碴子粥。
另一口小锅里热着昨晚的剩菜。
见纪黎宴进来,她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
“大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再睡会儿吧,饭好了我叫你。”
“在部队习惯了。”
纪黎宴走到水缸旁,舀水洗脸。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