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从外面进来看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走过去看了一眼信纸。
信上说的只有一件事。
李父的复查申请已被受理,农场方面通知他准备接受正式问询。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能走到问询阶段,说明材料初审已经通过了。
“哥。”
李青霞抬起眼看他,声音平得很稳,“我爸爸那边开始走程序了。”
“嗯,我看到了。”纪黎宴说,“这是好事。”
李青霞把信纸折好放回去,转身去灶台边把一壶已经烧开的水提起来。
她倒了两碗热水。
端了一碗递给纪黎宴,自己捧着另一碗在窗台边上坐下来,安静地喝了一口,什么也没有多说。
那个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漫长又格外短暂。
腊月里家家户户忙着准备年货,红旗大队的村道上从早到晚都是拎着大包小包走亲访友的人。
纪母今年格外忙,蒸了好几笼馒头,炸了满满一盆丸子。
院子里挂着一排风干的腊肉和香肠,被冬日的日头晒得油汪汪的。
除夕那天,纪黎宴和李青霞都回了村。
堂屋里支了两张炕桌拼在一起,摆满了菜。
纪母炖了酸菜白肉、炒了韭菜鸡蛋、炸了糖糕。
连过年才舍得吃的白面饺子也煮了两大盘,鼓鼓囊囊地冒着热气。
纪国栋也过来了,带了半瓶高度白酒。
纪黎宴给他爹和大伯各倒了一碗,又给纪母和李青霞、纪黎云各倒了一碗红糖水。
纪黎云举着红糖水站起来:“新年快乐!祝大家都好好的!”
一桌人都笑了。
年夜饭吃到后半程,纪国栋端着酒碗,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宴子,青霞丫头,明年你们俩都在县里好好干。咱们红旗大队往后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撑着了。”
纪黎宴端起酒碗碰了一下:“大伯放心。”
李青霞也跟着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糖水,学着他的样子往纪国栋的碗沿上轻轻一碰。
纪母在旁边看着,低头夹了一个饺子放进李青霞碗里,什么话也没说。
吃完饭,纪黎云拉着李青霞去院子里放炮仗。
小姑娘胆子小,拿着香头的手一直在抖,点了两次都没点着引线。
李青霞蹲在旁边手把手地教她:
“别急,对准了轻轻一碰就行。对快跑!”
引线嗤嗤地燃起来,一声脆响在夜空中炸开,碎红纸屑裹着细雪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纪黎云捂着耳朵又笑又跳。
李青霞站在她身后,抬头看着那朵转瞬即逝的烟花,嘴角弯着。
夜很深了,李青霞从院子里回到堂屋时,家人们已经各自散去了。
纪母在里屋铺被子,纪黎宴靠在灶台边上剥一颗烤熟的红薯,炕桌上的油灯还亮着。
李青霞在桌边坐下来。
她把手里那封一直没拆的、早上刚从西北寄到的信放在桌面上,用指尖按住边角,缓缓推平了那几道折痕。
信是从西北农场寄出的。信封上只有简短的“红旗大队纪黎宴收”几个字,右下角画着那个小小的“李”字。
纪黎宴把红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她,目光落在信封上:
“今天刚到,还没来得及看。”
李青霞接过红薯,用指尖摩挲了一下纸面,没有立刻拆开。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细细的风声。
她终于拆了信,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比几个月前稳当了不少。
开头是照例的问候,然后写了问询的经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组织上问得很细,把当年的工作记录、项目文件、来往函件都逐一核查了一遍。”
“问询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我把能回忆起来的细节全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