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把茶杯碰在一起,杯沿出清脆的一声响。
饭吃到后半段的时候,纪黎宴放下筷子,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三把钥匙,搁在桌面上。
钥匙是崭新的,铜黄色,上面系着一小块木牌,刻着地址。
纪黎云的目光落在那几把钥匙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纪黎宴:“哥,这是什么?”
“房子。”
纪黎宴说,“我在北京买了三处院子。我们一人一套。”
李青霞也愣住了,她看了看桌上的钥匙,又看了看纪黎宴:
“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年底开始看的。”纪黎宴语气平常。
“用这两年的稿费、课题奖金和专利转让的钱买的。位置都还行,不算特别大,但只你俩的话够用了。”
他停了一下:
“离你们俩上班的地方都不远,交通也方便。”
他把其中两把钥匙分别推向李青霞和纪黎云。
“小云那套离师范学院近,走路大概分钟,周围有菜市场有公交站。”
“青霞那套离附属医院近,骑自行车分钟就能到。”
“这两套是给你们住的。”
然后他把第三把钥匙推到自己面前,“我住那套在北边,就在你俩中间,你俩骑自行车o分钟就能到,有事随时能过来。”
纪黎云低头看着那把钥匙,铜黄色的金属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哥”
她说了一声,又停下了,像是在想该怎么接话。
“什么都不用说。”纪黎宴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们俩以后在北京都有自己的落脚处了,不用再住宿舍、不用再租房子。钥匙拿着,想去住随时去。”
“哥,”李青霞叫住他。
“我买的时候看过了,都是独门独院的。”
纪黎云攥着钥匙抬头看了他一眼:“哥,你咋攒了这么多钱?”
“不是说了吗?稿费、奖金、专利转让。”纪黎宴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
“大二那篇论文拿了一笔学报给的稿费,大三课题结项系里给了一笔奖金,去年那项专利技术被三家农机厂买走了使用权,加起来比我预想的多。”
“反正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换点实在的东西。”
纪黎云低下头,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钥匙牌上的地址刻得工工整整。
“我还没去过自己那套呢。”
“明天去。”纪黎宴说,“我陪你们俩去认门。”
第二天上午,三个人先去了纪黎云那套院子。
院子在一条窄巷的深处,从师范学院的侧门出去沿着一条种着槐树的小路走分钟就到了。
院门是暗红色的木门,门环是铜的,有些年头了。
纪黎宴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
青砖铺地,院子中间有一棵石榴树,枝丫伸展开来在头顶形成一片疏疏的阴凉。
正房三间,东厢一间,西厢一间。
阳光从院墙上方斜斜地照进来,把青砖地面晒得烫。
“房子老了一些。”
纪黎宴站在院子中间,“但骨架结实,翻修一下住着很舒服。”
“屋顶的瓦片我找人看过了,不需要大修,换几块就行。”
纪黎云已经走进正房了。
屋里是空的,墙壁刷着白灰,地上铺着青砖,窗户是木格子的,糊着新换的窗纸。
她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这窗户纸谁糊的?”
“我找人糊的。怕你住进来的时候透风。”
纪黎云转过身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头:
“哥,这院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