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翻出手机里那个存了大半年却从未拨过的号码。
备注名很简单,“老周,整鹅”。
原主是在新地批市场认识的这个人。
当时对方递了张名片。
说自家在河北有个养殖场,专供北京各大饭店的整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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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问过能不能单买鹅腿,老周笑着摇头:
“小伙子,我这整鹅都是订好的,腿拆了剩下那些卖给谁去?”
当时原主觉得整鹅进货成本太高。
一条鹅腿卖o,一只整鹅只能拆出两条腿。
但身子的肉更厚更多,价格得往上提。
他怕学生嫌贵,就没再往下谈。
纪黎宴按下拨号键。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哪位?”
“周老板,我是之前在新地跟您聊过鹅腿的那个小纪。”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哦,烤鹅腿那个小伙子?怎么,想通了?”
“是,想跟您聊聊整鹅的事。您那边现在能供多少?”
“你要多少?”
“每天先来个二十只试试。”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出一声笑:“二十只?你吃得下?”
“一只整鹅八斤左右,二十只就是一百六十斤肉。”
“你那个小推车能装下?”
纪黎宴语气平静:“装得下,我换个车。周老板,价格怎么算?”
“熟客价,一斤。一只大概八九十块钱。你烤出来打算卖多少?”
“上下庄分开卖,腿卖,身子论斤称,熟的o一斤。”
老周那边算了一下:
“毛利能到对半?行,有赚头。什么时候要货?”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拉。”
挂了电话,纪黎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
他站起身,把屋里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拖到屋子中间,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画新推车的设计图。
要容纳整鹅,原来的小推车肯定不够用。
得加长加宽,烤架要能同时放下四到五只整鹅,下面还要留出空间放腌料和包装袋。
他在纸上勾勾画画,脑子里的想法逐渐清晰。
烤整鹅和烤鹅腿是两码事。
腿肉紧实,火力可以猛一些,外皮焦脆就够。
但整鹅的胸肉厚,如果火候掌握不好,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必须低温慢烤,让热量均匀渗透。
同时不断刷酱料,让每一层肉都吸满味道。
原主那个腌料配方也得改。
酱油打底,加蜂蜜提亮,放一点点花椒和八角增加层次,再用果木炭来烤,让烟熏的味道渗进肉里。
但第一批不能搞太复杂,得先保证味道稳定。
纪黎宴画完图纸已经快十一点,他把设计图折好塞进口袋,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找人焊新推车。
躺到床上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是群的群消息。
一个头像是柯基犬的用户了条消息:“老板你不在,今天食堂的饭都不香了。”
后面跟了一串+。
纪黎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和昵称,想了想,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