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家人们看!这就是我昨天说的那个烤鹅!”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把手机镜头对准烤架。
“你们闻见这个味儿没有?隔着屏幕都能闻见吧?”
弹幕疯狂滚动。
纪黎宴没管镜头,专注地翻烤着鹅身。
今天的火候控制得比昨天更好。
果木炭烧得均匀,热量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整只鹅,让内外同时成熟。
他切了一只烤好的鹅,刀锋划过表皮的脆壳,出细微的沙沙声。
旁边排队的人齐齐吸了一口气。
“那个声音听着就脆”
“我口水要流出来了。”
第一只鹅切好装盒,递给队伍最前面的江潇潇。
江潇潇接过来,没有立刻吃,而是凑到纸盒开口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扎起一块腿肉送进嘴里。
“怎么样?”后面的男生着急地问。
江潇潇没说话。
她嘴里含着那块肉,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慢慢闭上了。
嚼。
咽。
江潇潇睁开眼睛,看向男生,一字一顿地说:“你排对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纪黎宴几乎没有停过手。
切鹅、装盒、撒料、收款,动作一气呵成。
二十只整鹅,比昨天更快的度卖完了。
最后一个顾客是个头花白的老教授,推着自行车路过,被香味吸引过来,问还有没有。
纪黎宴看着空荡荡的烤架,想了想,说:“您等一会儿,我车上还有点腌好的没烤。”
他从推车下层取出最后两只生鹅,架上去。
老教授也不急,把自行车支在旁边,背着手站在一旁看。
“小伙子,你这烤的是浙东白鹅吧?”
纪黎宴抬头看了老教授一眼:“您懂这个?”
“我年轻时在宁波待过十几年。”老教授笑了笑。
“浙东白鹅的肉比普通鹅细,烤出来不容易柴。不过你这火候”
他凑近了看了看,“用果木炭,低温慢烤,这个法子对路。”
纪黎宴心里一动:“您以前做过?”
“这倒没有,就是单纯的爱吃。”老教授倒是很诚恳。
“你这烤法,比我当年在宁波街边吃到的老店不差。”
纪黎宴把烤好的两只鹅切了,挑了一只大腿部位最好的肉递过去:
“您尝尝。”
老教授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口。
“你这鹅,腌了多久?”
“七八个小时。”
“难怪入味。”
老教授把最后一块肉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小伙子,你这手艺,只摆摊可惜了。”
纪黎宴没接话,只是笑着把剩下的鹅肉装好递给老教授。
“你要是想开个正经店面,可以去东城区看看,那边有片老居民区,缺这种有烟火气的小馆子。”
老教授拎着烤鹅走了。
纪黎宴低头收拾推车,炭火的余温还在烤架上烘着,油渍被烧出最后一点滋啦声。
他刚把铁签收进储物格,手机就震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