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
室友咽下去,擦擦嘴角,“我昨天在寝室里算过账,其实我下个月的兼职费提前预支了”
“那你再买半只呗,后面排队还来得及。”
室友转身就往队伍末尾跑。
队伍里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纪黎宴在操作台后面听到了这段对话,他手上正在切第二炉的鹅。
刀刃划过脆皮的声音,在店铺里断断续续地响着,像一种独特的节奏。
第二炉鹅出炉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纱从天上垂下来。
小吃街上的行人纷纷撑起了伞。
排队的十几个人也各自从包里掏出雨伞、戴上帽子。
有人干脆把外套蒙在头上,照样站在原地不动。
温干瑶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但她没有走。
她站在店门口的雨棚下,抱着双臂看着灰蒙蒙的天。
雨丝落在地上,出细密而均匀的沙沙声。
混着店里烤鹅的滋滋声和刀切脆皮的咔嚓声,形成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老板,”她朝店里喊了一声,“你这雨棚能挡几个人?”
纪黎宴抬头看了看门口那块从门头上方延伸出来的遮雨棚。
不大,但能勉强挡三四个人。
他把操作台旁边备用的两把大伞撑开,递给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谢谢老板!”
骆一安排在队伍中段,他今天没带伞,外套已经湿了一半。
但他毫不在意,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烤架。
第三炉鹅上架已经十分钟了。
脆皮水在高温下形成的气泡正密密麻麻地浮在鹅皮表面,像一层细密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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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子比其他人更敏锐。
能分辨出那层玫瑰露的花香下面,还藏着一丝极淡的酸。
白醋蒸后残留下来的那一点点酸味,被焦糖和肉香包裹着,像在一杯热蜂蜜水里挤了两滴柠檬汁。
他转头对刘子昂说:“白醋的量比上一批少了。”
刘子昂正在低头擦眼镜上的雨雾:“什么?”
“脆皮水里的白醋。”骆一安的鼻子又抽动了一下。
“上次那个酸味更明显一些,这次柔和了。老板肯定又调过比例。”
刘子昂把眼镜戴回去,凑近嗅了嗅:“我怎么闻不出来?”
“你那个鼻子只能闻见肉香。”骆一安白了他一眼。
旁边的几个学生听到他们的对话,也跟着吸了吸鼻子。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说:“好像确实有一点点酸,但不明显,就跟那个玫瑰花的香味混在一起了。”
她旁边的人点头:“我以为是果木炭的味道。”
排在更后面的是两个穿着灰色大衣的年轻女性。
其中一个正是昨天来过的那位。
今天她果然带了同事来。
两个人共用一把伞,肩膀靠在一起,被雨淋湿的头贴在脸颊上。
“你闻到没有?”新来的那位拉了拉同事的袖子。
“那个花香味。”
“对,玫瑰。”
“玫瑰烤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