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周牧穿戴整齐从铜镜前站起身来,满屋子的宫女全都安静了。
铜镜里映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凤冠旒珠之后,丹凤眼眸光流转,泪痣如墨点雪。
她明明穿着皇后的礼服,站在那里却比皇帝还要有威仪。
周牧对着铜镜端详了自己片刻,然后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角度。
行吧,反正都这样了,那就把这场戏演到底。
她推开殿门,在八名宫女的簇拥下,大步朝凌霄殿前广场走去。
封后大典的规制,礼部筹备了整整一夜。
凌霄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铺上了正红色的地毯,从丹陛顶端一直延伸到宫门之外。
百官按品级在丹陛下排列,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每个人都穿着最正式的朝服。
广场外围挤满了奥赫玛的百姓,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宫门口一路排到了坊市深处,比上次宣布新政时还要多出一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丹陛上,等着那位传说中的“宰相之女”亮相。
礼官鸣钟九响,鼓乐齐奏。
一整套繁复而庄严的仪轨按部就班地推进——祭天地,告宗庙,授金册,赐宝印。
每一个环节昔涟都亲自执行,她今日穿着大典专用的玄色龙袍,十二道旒珠之后的表情难得地庄重而专注。
只是当礼官宣读册后诏书、念到“宰相周牧之女周氏”几个字时,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等仪轨推进到中途,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时辰。
日头渐高,晨光洒在广场上,凤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然后这议论声便像水面的涟漪般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宰相今天怎么没来?这么大的场面,封后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身为国丈又是百官之,怎么能缺席?”
“莫不是真的病了?我听说宰相近来操劳过度,昨天还在御书房里批了一整天的折子——不对,昨天在御书房里的好像不是宰相,是皇后娘娘本人。”
“你们有没有现,宰相好像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他的女儿?连科举皇榜上都没提过,这姑娘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嘘,小声点,陛下要说话了。”
……
丹陛上,昔涟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她扫视了一圈台下的百官和百姓,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然后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稳稳地传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朕知道诸位心中好奇——朕的大宰相,今日为何没有来。”
周牧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让她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端庄表情。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昔涟,凤冠旒珠之后那双丹凤眼里已经射出了威胁的光芒,你敢说,你敢说你就完了。
昔涟接收到了那道目光。她不但没有收敛,嘴角的弧度反而弯得更高了。
她伸出手,轻轻牵起身旁周牧的手,将她往前拉了半步,与自己并肩站在丹陛最高处。
然后她抬手指向周牧,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笑着说:
“因为,帝国从没有所谓的大宰相之女!”
“皇后——便是帝国的大宰相!朕的肱骨,周牧!”
“她一直是女子!”
周牧:“……”
凌霄殿前,万籁俱寂。
然后猛地炸开了锅。百官中有人手里的笏板掉在了地上,有人张大了嘴巴忘记合拢,有人开始疯狂揉眼睛,有人则用一种“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拼命向身旁的同僚使眼色。
广场上的百姓更是哗然一片,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捂着嘴说不出话,还有人大声嚷嚷着“我就说嘛,哪有女儿跟爹长得一模一样的”。
周牧站在丹陛上,嘴角保持着端庄的弧度,但那双丹凤眼里的光芒已经快要喷出火了。
昔涟,你是狗吧?
有他妈这么坑男人的吗?
这我他妈还怎么变回去?
她感觉自己五官都扭曲了。
………
(哈哈哈哈哈)
(ciao~∠?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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