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画面推进到小贩准备收摊的时候,两个妇人有说有笑地从摊位前经过,其中一人不小心踩到了粗布的边角,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那个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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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从摊位上滚落,重重地摔在石板路面上。
小贩立刻叫了起来,指着地上的香炉要求赔偿。
要的钱并不多,大概只是这个香炉作为一件旧货的估价,但两个妇人嫌他讹人,那么破一个香炉,摔一下又不会怎样,凭什么赔钱。
一来二去,争执变成了推搡。
在推搡的过程中,其中一个妇人被摊位旁边堆放的杂物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不偏不倚地磕在了地上的香炉边缘。
磕得不重,只是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这种事情在日常生活中再常见不过,包扎一下就好,连疤痕都不会留。
但问题在于,那几滴血,恰好滴到了香炉上。
只是一瞬间,滴落在香炉表面的那几滴殷红血液,像是被某种力量猛地吸入了炉壁的裂纹深处,眨眼之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炉身上那些模糊的纹路忽然亮起了一道幽暗的、仿佛从深渊底部渗出的灰色光芒。
紧接着,一股氤氲的灰色烟雾从香炉内部无声地涌出,在半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猛地钻入了那个磕破头的妇人额头的伤口中。
妇人的身体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整个人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便从鲜活的血肉之躯变成了一具仿佛风化了千年的干尸,保持着摔倒时的姿势,歪歪斜斜地瘫在香炉旁边。
“啊——!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她的脸!她的脸在往下塌!”
旁边那个同行的妇人尖叫着往后退,脚下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向地上那具干尸。
“死人了!死人了!她的血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卖皮货的商贩连摊子都不要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惊恐地朝身后看。
“快跑——快跑啊!那香炉不对劲!它刚才冒烟了!我亲眼看到的!”
但更可怖的却在后面,那妇人彻底干瘪之后,她的躯体上突然同时冒出了两道灰色烟雾。
比之前从香炉中涌出的那一缕更浓、更快、更加具有目的性,像是已经学会了如何寻找猎物。
两道灰雾分头扑向离得最近的两个人,一个是还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同行妇人,一个是试图上前查看情况的摊主老匠人。
两人被灰雾钻入体内,同样开始飞干瘪,然后从他们各自的躯体上,又各自冒出了两道灰雾。
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灰雾以几何倍数向外扩散,每一次增殖都伴随着新的干尸倒下,而每一具新的干尸都是下一轮扩散的源头。
几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短短几秒钟内,从第一个妇人干瘪到整条街、整个集市广场、整片镇中心区域,就已经不存在站着的人了。
所有人都变成了干瘪的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街巷之间,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然后,灰雾没有继续向外扩张。
数千条灰雾开始自地凝炼,彼此靠近、融合、压缩,最终在香炉的正上方凝聚成了一条。
那最后一条灰雾与最初从香炉中涌出的那条截然不同,它更浓密,更接近某种“实质”而非“气体”,边缘泛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虚空忽然承受不住这条灰雾的力量。
就在灰雾凝聚成形的那一刻,空间本身出了一声细碎的破裂声。
灰雾所在的位置,一道细如丝的空间裂缝被撕开了。
从裂缝的另一侧,一片皎洁的、温柔的、带着某种越尘世的安宁感的光透了过来。
同一时间,诡异的事情生了。
所有之前变成干尸的尸体,在同一瞬间齐齐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灰色的雾在缓缓旋转。
他们的身体开始重新填充,皮肤依旧是灰白的,表面依旧布满了黑色纹路,恢复了“人”的轮廓。
他们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步履僵硬,眼神空洞,偶尔撞上墙壁便不停踏步。
这就是周牧之前看到的丧尸,这就是这场黑潮末日降临的完整过程。
这一瞬间,周牧在那道从裂缝中透进来的光芒中,以及在灰雾的运转逻辑中,同时检索出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织的神权。
其一,「死亡」神权。
这是将一切生命拉入死的境地的力量,是一种更根本的、从概念层面将“生”的状态直接替换为“死”的权能。灰雾就是死亡神权的载体,它触碰谁,谁就被死亡神权直接降临在体内。
其二,「奈何」神权。